冥心閱羣動,亦各趨所安。 胡爲名利人,慼慼常鮮歡。 吾生四十四,結佩呼郎官。 掌言入綸閣,待詔直金鑾。 匪謂得祿少,所嗟行道難。 前年謫滁上,憂畏雙鬢殘。 頼有琅邪溪,時濯塵纓冠。 朝僉徙淮海,任重力易殫。 君恩詎可報,感激涕汍瀾。 民瘼不能治,惻隠情悲酸。 況復多病身,名宦心已闌。 歸田未果決,懷祿尚盤桓。 公退何所適,池亭一憑欄。 旭日媚春卉,微風生鳴湍。 呵僮勿挾彈,留客不持竿。 用冀魚鳥馴,熙熙肆遊觀。 神仙未可學,吏隠聊自寬。 孤吟刻幽石,此義非考槃。
揚州池亭即事
我靜下心來觀察世間萬物的活動,它們各自都在追求讓自己安適的狀態。那些追逐名利的人,爲什麼總是憂心忡忡,很少有歡樂呢?
我今年四十四歲,身佩官印,被稱作郎官。曾經掌管起草詔令進入綸閣,以待詔身份在金鑾殿當值。倒不是說得到的俸祿少,只是感嘆踐行自己的理想和道義太難了。
前年我被貶到滁州,整日憂心畏懼,兩鬢的頭髮都變得稀疏花白。還好有琅邪溪,我時常能在那裏洗滌沾染塵世的冠纓。
後來朝廷大臣們商議把我調到淮海地區任職,這裏責任重大,我的精力很容易就消耗殆盡。君主的恩情怎麼能夠報答呢,一想到這我就感動得淚流滿面。
可是我卻沒辦法治理好百姓的疾苦,心中滿是同情和酸楚。況且我身體多病,對功名利祿的心已經淡了。
雖然想歸隱田園,卻一直沒能下定決心,留戀着俸祿,還在官場中徘徊猶豫。
公務退朝後我能去哪裏呢?只能到池亭邊靠着欄杆稍作休憩。清晨的陽光映照得春日的花卉格外嫵媚,微風拂過,水流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呵斥書童不要拿着彈弓,挽留客人也不要拿魚竿。希望魚兒和鳥兒能夠變得溫順,自由自在地遊玩,讓我能盡情觀賞它們的歡暢。
神仙之道難以學習,我姑且以吏隱的方式自我寬慰。我獨自吟詩,把詩句刻在幽靜的石頭上,這可並不是像古人那樣避世隱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