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直出玉堂,詔授尚書郎。 朝僉假郡印,承乏來永陽。 喜開黃紙書,雲替劉職方。 職方老狀頭,疇昔名擅場。 宦遊三十載,寸進鴛鷺行。 未出六品班,須鬢已垂霜。 顧予新進生,遭時恣翱翔。 綸闈與內署,掌誥侍玉皇。 夜召赴浴殿,春遊醉柏梁。 晚出銀臺門,朝服含天香。 爲儒能到此,自道摩穹蒼。 今年四十二,典郡清淮旁。 臥錦郎位正,腰金服色光。 見君深自愧,撫己庸何傷。 古人重交代,子孫不相忘。 西掖替左司,劉白形詩章。 況我忝翰林,而君列文昌。 待將官與氏,山寺題修篁。 共保不朽名,他年比甘棠。 升沉何足道,聚散安有常。 且當唱此詩,爲君送離觴。
送劉職方
你從翰林院值完班出來,就接到詔書被授予尚書郎之職。朝廷官員們商議後讓你暫時代理郡印,你就來到了永陽任職。
我滿心歡喜地打開黃色的詔書,上面說讓我接替你劉職方的位置。你劉職方可是當年科舉的狀元,從前聲名遠揚。你爲官已經三十年了,在官場中卻只緩慢升遷。到現在還沒超出六品官員的行列,鬍鬚和鬢髮都已經雪白如霜。
看看我這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正逢好時機得以盡情施展抱負。我在中書省和翰林院任職,掌管起草詔書,侍奉在皇帝身邊。夜晚被皇帝召到浴殿商議國事,春日裏遊玩,在柏梁臺宴飲沉醉。傍晚從銀臺門出來,朝服上還帶着皇宮中的香氣。作爲一個儒生能到這樣的地步,我自己都覺得彷彿觸摸到了蒼穹。
我今年四十二歲,就已經在清淮旁邊的郡中擔任郡守。郎官的職位名正言順,腰間掛着金印,官服色彩鮮亮。見到你我深感慚愧,反思自己又怎能不感到悲傷呢。
古人很看重官職的交接更替,交接的人子孫後代都不會忘記彼此。當年在中書省,劉禹錫接替左司郎中一職,他和白居易爲此寫了不少詩篇。何況我有幸在翰林院任職,而你位列尚書省。
我打算把官職和姓氏刻在山寺的翠竹上。我們共同保有這不朽的名聲,日後就像人們懷念召公的甘棠樹一樣被人銘記。
官職的升降又哪裏值得一提,人與人的相聚離散又哪有長久不變的呢。現在就讓我吟唱這首詩,爲你送上這離別的美酒。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