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訪潘閬,下馬入窮巷。 忽見雙筍石,臥向青苔上。 雲是馮尊師,秋來留在茲。 今說東南行,問我堅乞詩。 又見宋閣老,亦言師甚好。 欲去天台山,即別長安道。 臺閣有羣英,贈別瑰與瓊。 琤然滿懷袖,此事殊爲榮。 安用徵吾句,吾道方齟齬。 老爲八品官,有山未能去。 束髮號男兒,出處貴得宜。 出則學臯夔,獨立稱帝師。 處則同喬松,決起如冥鴻。 誰能似蚯蚓,蟠屈泥土中。 師行甚可羨,雲鶴無覊絆。 爲我持此詩,題於桐栢觀。
送馮尊師
前些日子我去拜訪潘閬,下了馬走進那偏僻的小巷。忽然看到兩塊如同竹筍般的石頭,橫臥在青苔之上。有人說這石頭的主人是馮尊師,秋天到了他就留在此處。如今他說要往東南方向遠行,還懇切地向我求詩。
我又見到了宋閣老,他也說馮尊師爲人很好。尊師您打算前往天台山,就要告別這長安的街道。朝堂臺閣中有衆多傑出的人物,他們贈給您華美的詩文。您的衣袖間滿是這些珍貴的贈言,這實在是非常榮耀的事。
哪裏用得着來徵求我的詩句呢,我所追求的道正遭遇不順。我年紀大了還只是個八品小官,雖有歸隱山林的想法卻未能成行。我從年少時就以男兒自稱,認爲出仕和隱居都應恰如其分。出仕就應該學習臯陶、夔那樣的賢臣,能獨立成爲帝王的老師;隱居就該如同喬松一樣高潔,像高飛的鴻雁一樣自在灑脫。誰願意像蚯蚓一樣,在泥土中蜷縮着生活呢?
尊師您這一去實在令人羨慕,就像雲中仙鶴一樣無拘無束。請您替我帶着這首詩,把它題寫在桐栢觀裏。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