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廣路浮壤黃,上天雨泣寒雲蒼。 鸞旗闟戟紛晻靄,扈從威神歸帝鄉。 田家老父眉睫白,杖藜匍匐泣路傍。 且雲生逢至仁主,蠲租罷役歲爲常。 蠺收百箔桑蔽野,麻麥極望無邊疆。 去年翠華出賽雨,錦繡綿絡墟里光。 拜迎六馬負縑帛,孫扶嫗接歸揚揚。 自分謳歌畢餘景,一朝縞素安可防。 哀聲澒洞徹四極,草木慘淡顏色傷。 螻蟻衰齡不足贖,淚如飛雪空沾裳。 河縈洛貫嵩峯足,泉底寰瀛日月長。 羨門已閉屬車返,軛上空瞻金鳯凰。
和範景仁西圻野老詩
譯文:
西郊寬闊的道路上,飛揚着黃色的塵土,天空彷彿在哭泣,寒雲一片蒼茫。皇帝出行的鸞旗和闟戟等儀仗,在雲霧中隱隱約約,威嚴的扈從人員護衛着皇帝的神靈迴歸了帝鄉(這裏暗指皇帝去世)。
田地裏有位眉毛和睫毛都花白的老父親,拄着藜杖,匍匐着身體在路旁哭泣。他說自己生逢非常仁慈的君主,減免租稅、停止勞役是每年都有的事。蠶繭豐收,上百個蠶箔都裝滿了,桑樹遮蔽了田野,麻和麥子一眼望不到邊際。
去年皇帝御駕出塞,所到之處就像錦繡鋪陳,讓村落都光彩照人。大家恭敬地拜迎皇帝的車馬,還揹負着縑帛,孫子攙扶着老婦人,歡歡喜喜地回家。本以爲可以一直歡歌笑語度過餘生,沒想到皇帝突然駕崩,這變故防不勝防。
哀傷的哭聲迴盪,響徹四方,連草木都顯得慘淡無光,好像也在爲皇帝的離去而悲傷。自己這如螻蟻般的衰朽生命,無法換回皇帝的性命,眼淚像飛雪一樣落下,白白地沾溼了衣裳。
黃河縈繞,洛水貫穿,嵩山腳下,那泉底彷彿是整個世界,日月長久不息。傳說中神仙居住的羨門已經關閉,皇帝的屬車已經返回,只能抬頭望着車軛上的金鳳凰空自嘆息。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