閏餘春意早,卉木先有思。 嚶嚶羣鳥翔,東西各求類。 伊予忝諌垣,動息抱憂悸。 袞職曠不補,言責真可畏。 況復禁過從,陋巷若囚繫。 茅茨庇風雨,偏隘無餘地。 時於壞垣隙,歷歷生新薺。 君侯乃比鄰,跬步難自致。 常思去歲初,西軒學歌吹。 座客皆故人,歡笑無拘忌。 平生不喜酒,是日成爛醉。 豈言長揖歸,良會難再值。 東風忽復來,時華一何駛。 叢竹固無恙,夭桃作花異。 朝廷正清明,詎肯容竊位。 何當遂廢放,歡飲還自恣。
早春戲作呈範景仁
譯文:
由於這一年有閏月,春天來得格外早,花草樹木彷彿已率先感知到了春意。
鳥兒們歡快地嚶嚶啼叫着在空中飛翔,四處尋找着自己的同類夥伴。
而我慚愧地擔任着諫官之職,一舉一動都心懷憂慮與惶恐。
君王的缺失我未能及時補救,作爲諫官,這種言責實在令人敬畏。
況且還被禁止與人交往,我困在這簡陋的小巷裏,就像被囚禁一般。
我的屋子破敗得只能勉強遮擋風雨,狹小侷促,連多餘的地方都沒有。
時不時能看到,在那破損的牆縫之間,一叢叢鮮嫩的薺菜清晰地生長出來。
您就住在我的隔壁,近在咫尺,我卻難以輕易去拜訪您。
我常常回想起去年年初,我們在西軒一起學唱歌、奏樂器的時光。
那時座中的客人都是老朋友,大家歡聲笑語,毫無拘束和顧忌。
我平日裏並不喜歡喝酒,可那天卻喝得酩酊大醉。
誰能想到我長揖告別後,這樣美好的聚會就難以再次遇到了。
東風轉眼間又吹來了,這世間的繁華景象消逝得多麼迅速啊。
院子裏的叢竹依舊安然無恙,而那嬌豔的桃花卻開得與以往不同了。
如今朝廷政治清明,怎麼會容忍我這樣尸位素餐之人呢。
什麼時候我能被罷官放逐,這樣就能盡情地歡飲,隨心所欲地生活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