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介甫明妃曲

宋代 • 司馬光

胡雛上馬唱胡歌，錦車已駕白橐駝。
明妃揮淚辭漢主，漢主傷心知奈何。
宮門銅環雙獸面，回首何時復來見。
自嗟不若住巫山，布袖蒿簪嫁鄉縣。
萬里寒沙草木稀，居延塞外使人歸。
舊來相識更無物，只有雲邊秋鴈飛。
愁坐泠泠調四弦，曲終掩面向胡天。
侍兒不解漢家語，指下哀聲猶可傳。
傳徧胡人到中土，萬一佗年流樂府。
妾身生死知不歸，妾意終期寤人主。
目前美醜良易知，咫尺掖庭猶可欺。
君不見白頭蕭太傅，被讒仰藥更無疑。

譯文：

胡人小兒騎上戰馬唱起了胡歌，華麗的車子已套上白色的駱駝。王昭君揮淚向漢朝皇帝辭行，皇帝滿心哀傷卻也無可奈何。

宮門之上有鑄着雙獸面的銅環，昭君回頭心想什麼時候還能再回來相見。她不禁嘆息，自己還不如一直住在巫山，穿着布制的衣袖、插着蒿草做的髮簪嫁給家鄉的人。

萬里塞外寒冷的沙漠中草木稀疏，居延塞外有使者將要返回漢朝。過去熟悉的事物再也看不到了，只有天邊秋雁在飛翔。

昭君憂愁地坐着，清冷地彈奏着四絃琴，一曲終了她掩面朝向胡地的天空。侍奉她的侍女聽不懂漢朝的語言，但她指尖流出的哀傷曲調依然能夠傳達情感。

這哀傷的曲調傳遍了胡人地區又傳到中原，說不定哪一年會流傳成爲樂府中的曲子。昭君知道自己這一生無論生死都回不去漢朝了，但她內心始終期望能讓漢主醒悟。

眼前人的美醜本來很容易分辨，可近在咫尺的後宮中卻仍有人被欺瞞。你沒看到白髮蒼蒼的蕭太傅嗎，被人進讒言後毫不遲疑地服毒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