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日塗中成

宋代 • 司馬光

賤生習山野，愚陋出於骨。
雖爲冠帶拘，性非樊籠物。
揚鞭出都門，曠若解徽紼。
是時天風惡，靈沼波盪汩。
龍鬛互騫騰，鷗羣遠浮沒。
川原寖疏豁，煙火稍蕭瑟。
草木雖未榮，春態先彷彿。
桑稀林已斜，柳弱條可屈。
蛛絲罥晴陽，鼠土壅新窟。
徐驅款段馬，放轡不呵咄。
與爾同逍遙，紅塵免蓬勃。

譯文：

我本就習慣了山野間的生活，愚笨淺陋彷彿是骨子裏帶來的。雖然如今被官服所束縛，但我的本性並非是能被關在樊籠裏的鳥兒。

我揚着馬鞭出了都城的城門，頓時感覺像解開了繩索一樣暢快。此時天空中風很大，靈沼裏的水波洶湧激盪。波浪如同龍的鬃毛般此起彼伏、相互翻騰，一羣羣海鷗在遠處時浮時沉。

隨着行程推進，眼前的山川平原漸漸開闊起來，村落裏的煙火也顯得有些稀疏冷落。雖然草木還沒有繁榮生長，但春天的氣息已經隱隱約約地能感受到了。稀疏的桑樹投下傾斜的影子，柔弱的柳枝還能輕易地彎折。

晴朗的陽光下，蛛絲在輕輕飄蕩，田鼠剛剛把新洞穴的土堆了起來。我騎着那匹步伐緩慢的馬悠然前行，鬆開繮繩也不去大聲呵斥它。就讓我和這匹馬一同逍遙自在吧，這樣便能遠離都城那繁華卻又令人煩悶的喧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