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達有常分,得喪難豫言。 古今浩茫茫,倚伏安可原。 軒裳彼自榮,舉俗同崩奔。 錙銖校重輕,冰火殊涼溫。 君子固無愧,立身明本根。 度矩苟不愆,寵辱徒喧喧。 有如清濟流,橫貫長河渾。 景公馬千駟,南面雄東藩。 陶青劉舍徒,位爲丞相尊。 當時非不顯,磨滅何足論。 顏回在陋巷,藜藿甘盤飧。 原憲結弊衣,蓬蒿塞其門。 當時豈不窮,至今榮名存。 況君齒方壯,德業素所敦。 安知搨翅歸,不作凌雲飜。 要之白首期,壯烈施元元。 爲君畫善策,灑掃清前軒。 長舒四五榻,客來輒開樽。 羣愁喜伺人,稍醒必煩冤。 拒之亦無佗,體中常昏昏。
古詩贈興宗
人生的窮困與顯達自有定數,得失禍福難以預先知曉。古往今來的歷史茫茫無邊,福禍的相互依存和轉化又怎能探究根源。
達官顯貴們自身榮耀,整個世俗之人都像潮水般追隨。人們斤斤計較利益的輕重,彼此之間的態度冷熱如同冰與火。
君子本來就問心無愧,立身處世明白根本所在。只要行事不違背規矩,外界的寵辱不過是喧囂罷了。就像清澈的濟水,橫貫渾濁的黃河,依然保持自身的清澈。
齊景公擁有四千匹馬,身爲諸侯在東方稱雄。陶青、劉舍之流,位居丞相之尊。他們當時並非不顯赫,可如今早已被人遺忘,又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呢。
顏回住在簡陋的小巷裏,以野菜粗飯爲食卻甘之如飴。原憲穿着破舊的衣服,門前雜草叢生。他們當時難道不算窮困嗎?但至今他們的美名依然流傳。
何況你正當壯年,向來注重品德和學業的修養。怎知你此次失意歸來,日後不會像凌雲之鳥一樣高飛呢。
重要的是到了暮年,能爲百姓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我爲你謀劃良策,灑掃乾淨門前的軒廊。擺上四五張榻,有客人來訪就開懷暢飲。
憂愁就像伺機而動的傢伙,人稍微清醒些就會被它攪得心煩意亂。拒絕憂愁也沒別的辦法,只是身體常常昏沉罷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