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尚仁義,寶用爲身資。 其人苟不賢,富饒亦胡爲。 所以回憲徒,不厭糠與藜。 當時萬金產,令名傳者誰。 之美初解褐,爲吏長河湄。 月得數鬥祿,僅足供饘糜。 謂言家無寶,不必修藩籬。 囊衣不自暖,乃爲偷意窺。 穿墉入其室,探取無纖遺。 從事借之帶,同列乞其衣。 日高服未具,不敢逾門畿。 蕭條四壁寒,獨立空自嗤。 援毫引幅紙,書作二貧詩。 上言運命邅,溫飫無時期。 下嗟職事勞,舊學日以隳。 乃知賢者心,不獨憂寒飢。 壈坎雖益多,志業終無衰。 我實甚貧者,視君猶白圭。 行年三十餘,碌碌無佗奇。 庇身太學官,旦夕唯鹽虀。 讀君二貧作,我事借君詞。 君誠士林秀,不免青衫卑。 滿腹豈無才,抱蓄未有施。 不用固爲小,用之活蒸黎。 如君有此富,豈必藏珠璣。 財貧非道貧,已矣何嗟諮。
和之美二貧詩
君子崇尚仁義道德,將其當作自身最寶貴的財富。倘若一個人品德不佳,即便擁有萬貫家財又有什麼用呢?所以像顏回、原憲這樣的人,即便只能以粗糙的糠菜爲食,也不會心生不滿。在那個時代,擁有鉅額財富的人很多,但能留下美好名聲的又有誰呢?
之美剛剛脫去平民的衣服開始爲官,在長河岸邊任職。每月所得的那幾鬥俸祿,僅僅夠勉強維持溫飽。他說家裏沒有什麼寶貝,也就不用修築藩籬來防盜。可即便他的衣服單薄破舊難以保暖,還是被小偷盯上了。小偷挖穿牆壁進入他的屋子,把能拿走的東西搜刮得一乾二淨。同事們只好借給他腰帶,同僚們送給他衣服。每天太陽都升得很高了,他還因爲衣服沒穿戴整齊,不敢邁出家門。家裏空蕩蕩的,四壁透寒,他只能獨自站在那裏自我嘲笑。
他拿起筆,鋪開紙張,寫下了兩首關於貧困的詩。詩裏上半部分訴說命運坎坷,不知何時才能過上富足溫暖的生活;下半部分哀嘆工作辛勞,曾經所學的知識也漸漸荒廢了。由此可知,賢德之人心中所憂慮的,並不只是寒冷和飢餓。雖然遭遇的挫折越來越多,但他們的志向和事業的追求始終不會衰減。
我其實也是個十分貧困的人,相比之下,我覺得你就像潔白無瑕的美玉。我都三十多歲了,還庸庸碌碌,沒有什麼突出的成就。我在太學裏謀得一個職位勉強安身,每天早晚只能喫點鹹菜。讀了你寫的這兩首關於貧困的詩,我感覺我的經歷都可以用你的詩句來描述。
你確實是士林之中的優秀人才,卻不免處於低微的官位。你滿腹才華,卻一直未能施展。不被任用固然會覺得有些委屈,但一旦被重用,你定能拯救百姓於水火。像你這樣擁有高尚品德和卓越才華的“富有”之人,又何必非要去收藏那些珍珠美玉呢?物質上的貧困並非道德和精神上的貧困,想開點吧,又何必爲此唉聲嘆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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