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闻苏侯不及识,内嘉孤雄世难得。 文如翻波气龙虎,风云晦明在顷刻。 中间流落似天意,今虽暂困当永适。 忽传长逝既巳矣,知与不知同叹息。 曩者避地金马门,献书著论惊上国。 材豪志剧少所有,倐忽变化不可测。 结交必皆天下士,朝廷见人退自斥。 指挥功名力可取,城郭披露曾不惜。 庙堂诸公交口荐,天子亦称万人敌。 中道龃龉空归来,扁州东浮问损益。 登临姑苏睨沧海,愤叹始觉区中窄。 徉狂烂醉遗日月,欲乘长风挂危席。 安期洪厓殊仿佛,蓬莱方壶定可陟。 浩歌秀句凌斗牛,至今紫气犹融奕。 若人不应逐物化,吴中好事先巳惑。 迩来安知非形解,世上蜉蝣限畛域。 遗编逸藁尚多有,但恐灵物随变匿。 君当收拾藏永久,毋以交情死生易。
续杨十七挽苏子美诗
我听说过苏侯(苏子美),却未曾与他相识,但内心十分赞赏他孤高雄健的品格,这在世间实在难得。
他的文章犹如翻涌的波涛,气势恰似龙虎奔腾,文思如风云变幻,在瞬间就能从晦暗转为明亮。
他中年时四处流落,这似乎是天意使然。当时虽暂时陷入困境,但本以为他终将有顺遂的时候。
忽然传来他去世的消息,一切都已结束,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一同为之叹息。
往昔他在朝廷的金马门避世,向朝廷进献文章、发表议论,惊动了京城。
他才华豪迈、志向远大,世间少有能与之相比的人,他的思想和行为变化迅速,让人难以揣测。
他结交的必定都是天下的贤士,朝廷里有些人见到他就自感不如而退避。
他若想要获取功名,似乎是举手之劳,甚至为了实现理想,不惜将一切都展露出来。
朝廷里的诸位公卿都交口称赞、举荐他,天子也称他有万夫不当之勇。
然而中途他遭遇了挫折,只能空手而归,驾着小船东行,去探寻人生的得失。
他登上姑苏台,眺望沧海,心中愤懑叹息,才觉得这世间太过狭窄。
他佯装癫狂、烂醉度日,抛却了时光,想要乘着长风扬起高帆。
他似乎能与安期生、洪厓这样的仙人相仿佛,蓬莱、方壶这样的仙山也必定可以登临。
他放声高歌,优美的诗句直上斗牛星,直到如今,他的文章所散发的灵气依然闪耀。
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样随外物而消逝,吴中那些喜好他才华的人早已为此困惑。
近来又怎知他不是尸解成仙了呢,世间凡人如同蜉蝣一般,见识短浅、局限于狭小的范围。
他遗留下来的文章和草稿还有很多,只担心这些灵物会随着时间而消失隐匿。
你应当把它们收集起来永久保存,不要因为他的生死而改变我们对他交情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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