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之水搖空山,霅溪波流無日閒。 上有高堂蔭華宇,蒼翠凌亂軒楹間。 異時客心樂真曠,白鳥鵁鶄期往還。 解纓敧枕便所適,焉能復問居夷蠻。 嵐光棱棱聳屏幌,水響濫濫搖瓊環。 正如明鑑發塵匣,萬象聚眼醒容顏。 秋風已高白芷老,編荷制蕙文斕斑。 魂清魄爽弄明月,洞庭跬步尋非艱。 神仙有無未可信,物色但訝非人寰。 瑤宮紫府竟何若,茫然遠想令人潸。 長竿獨繭可以老,安用馳獵盧重鐶。 況復邦人講文墨,風雅不待仲尼刪。 丞相詞章狀元筆,犖犖神裁無由攀。 嗟我胡然陷塵滓,不能追逐鷗白鷳。 發狂醉問二三子,吳溪釣碣何如頑。
碧瀾堂
苕溪的水波動盪,搖撼着四周空曠的山巒,霅溪的波浪日夜奔流,沒有一刻停歇。
在這溪水之上,有一座高大的廳堂,華美的屋檐遮蔭着它,堂前軒廊與柱子之間,翠色雜亂地交織。
昔日,客居於此的我心境愉悅,無比曠達,期待着能與那白色的鵁鶄鳥兒相伴往來。
我解開冠纓,斜靠着枕頭,盡情享受這份閒適,哪裏還會去在意這是不是身處偏遠之地。
山間的霧氣像棱角分明的屏障,在簾幕間聳立,溪水的聲響如瓊環搖晃,清脆悅耳。
這一切就如同從塵封的匣子中取出明亮的鏡子,世間萬象盡收眼底,讓人精神爲之一振。
秋風漸起,白芷已經老去,我用荷葉和蕙草編織成斑斕的衣物。
我神清氣爽,在明月下盡情嬉戲,感覺距離洞庭也不過一步之遙,尋找起來並不艱難。
神仙是否真的存在,實在難以相信,但眼前這景色,真讓人驚訝彷彿不是人間。
那傳說中的瑤宮紫府究竟是什麼模樣,我茫然地遙想,不禁潸然淚下。
我只願手持長竿,獨釣寒江,以此安度餘生,哪裏還用得着去追逐那馳馬打獵的熱鬧。
況且這裏的百姓都喜好舞文弄墨,風雅之事不用等孔子來刪定。
丞相的詞章、狀元的文筆,都如此卓越不凡,其高超的才情實在難以企及。
可嘆我爲何陷入塵世的污濁之中,不能像鷗鳥和白鷳那樣自由飛翔。
我發狂似的醉問身邊的幾位朋友,這吳溪的釣石是否依舊如此頑樸呢?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