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城

宋代 • 劉敞

石頭非人力，翠壁百仞高。
上盤巉巖雲，下激湧湧濤。
攀躋猿猱苦，遊湧魚鼈勞。
乃知百萬師，未易損一毛。
混茫有開鑿，形勢豈一朝。
太古至德世，斯民各逍遙。
艱難非所嬰，秦漢仍寂寥。
發揮自孫氏，力控劉與曹。
基業何崔巍，謀謨亦雄豪。
龍蟠與虎踞，勢足萬古牢。
德義苟不修，忽焉亡其操。
繽紛不一姓，氣象何蕭條。
往者遊獵區，盡爲黍稷苗。
前事不可忘，後來鑑孔昭。
客行倦煩促，勝槩愜所遭。
眇然抱幽想，慷慨成鬱陶。
古人若騰波，逝者日已滔。
壯觀誰與論，悠悠背行舠。

譯文：

石頭城並非人力所造，那翠綠色的石壁高達百仞。
上方纏繞着巉巖間的雲霧，下方激盪着洶湧澎湃的波濤。
就連猿猴攀爬也覺得艱難困苦，魚鱉在水中游動也會感到疲勞。
由此可知，就算來上百萬軍隊，也難以損傷它分毫。
混沌天地間有了這樣的開鑿，這險要的地勢並非一朝一夕形成。
遠古時期是道德高尚的時代，百姓們各自逍遙自在。
艱難困苦無法侵擾他們，秦漢之時這裏依舊寂靜少有人關注。
到了孫氏政權開始開發利用它，有力地制衡着劉備與曹操。
基業是如此的高大雄偉，謀略也是那般的雄才大略。
這裏龍蟠虎踞，地勢足以保持萬古的牢固。
但如果不修養德義，很快就會喪失操守。
朝代更迭頻繁，城中景象是多麼的蕭條。
以前是帝王遊獵的區域，如今都長滿了黍稷的青苗。
過去的事情不能忘記，它可以爲後來者提供明確的借鑑。
我旅途勞頓，厭煩了行程的繁瑣急促，這勝景正合我此時的心境。
我思緒渺遠，心懷幽思，慷慨之情鬱結於心中。
古人就像奔騰的波浪，逝去的時光如滔滔江水。
這壯觀的景象能和誰一同談論呢？我只能惆悵地轉身，背對着行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