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館連日大風

宋代 • 劉敞

空桐倚不周，近戴北斗魁。
上天限夷夏，自古常風霾。
我行迫隆冬，周覽窮荒回。
魑魅醜正直，共工負其材。
初如百萬兵，鳴鼓天上來。
日月慘不光，星辰爲之頹。
又如海水翻，洪洞奔天台。
四顧無復人，但聽萬壑雷。
搖山墮危石，略野荒纖荄。
鳥雀失食悲，虎豹忘羣哀。
大呌不自聞，卻行尚欲摧。
而我仗漢節，何由脫氛埃。
先王外荒服，赤子棄草萊。
陰奸竊號令，天網殊恢恢。
我車傷崔嵬，我馬勞虺隤。
感彼雞鳴詩，聊以慰永懷。

譯文：

空桐山靠着不周山，彷彿向上頂着北斗七星的斗魁。上天劃分開了中原和蠻夷之地，自古以來這裏就常常狂風捲着沙塵瀰漫。

我在隆冬時節趕路，四處遊歷，走遍了這荒遠之地才折返。魑魅魍魎厭惡正直的人，共工自恃有才能而作惡。大風初起時，就像百萬雄兵，戰鼓轟鳴着從天上席捲而來。日月都黯淡無光，星辰也爲之墜落。

大風又好似海水翻騰，浪濤洶湧地朝着天台山奔湧而去。向四周望去看不到一個人，只聽見萬道山谷中傳來如雷般的風聲。狂風搖動山巒，讓危石滾落；橫掃原野，把纖細的草根都吹沒了。鳥雀因爲找不到食物而悲啼，虎豹也忘了羣體，獨自哀號。我大聲呼喊卻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倒退着行走都快要被吹倒。

而我手持着漢朝使者那樣的符節，又怎能擺脫這惡劣的氛圍和困境呢。古代的先王把這樣的荒遠之地視爲化外之境，如同把子民拋棄在雜草叢中。陰險的小人竊取了權力發號施令，可上天的法網看起來卻如此寬疏。

我的車子在顛簸中損壞，我的馬也疲憊得邁不開步。想到《詩經》裏《雞鳴》那首詩，姑且用它來慰藉我長久以來的愁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