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將

宋代 • 曾鞏

太祖太宗能得人，長壘橫邊遮虜塵。
太傅李漢超，侍中何繼筠。
二子追接吳與孫，鎮齊撫棣功業均。
卓哉祖宗信英特，明如秋泉斷如石。
一朝出節合二子，口付心隨斷纖惑。
磨笄之旁郡城下，酒利商租若山積。
二子開庫啗戰士，以屋量金乘量帛。
洪濤入坐行酒杯，牛胾羊蒸委若灰。
歲費鉅萬不計籍，戰士歡酣氣皆百。
二子按轡行邊隅，牙纛宛轉翻以舒。
汛掃沙磧無纖埃，塞門千里常夜開。
壯耕老餔安且愉，桑麻蔽野華芬敷。
濟南遠清書樂石，百井夜出摧穹廬。
神哉祖宗知大體，趙任李牧真如是。
漢文齷齪豈足稱，郎吏致激面污騂。
當今羌夷久猖獗，兵如疽癰理須決。
堂堂諸公把旄鉞，碩策神韜困羈紲。
祖宗憲度存諸書，㸌若白日明天衢。
國容軍政不可亂，薦此以爲陛下娛。

譯文：

太祖和太宗善於用人，他們佈置的漫長營壘橫亙在邊境，阻擋住了胡虜揚起的塵埃。像太傅李漢超、侍中何繼筠這兩位將領，他們的才能可以媲美春秋時期的吳國孫武和齊國孫臏。李漢超鎮守齊地，何繼筠安撫棣州，他們建立的功業相當。

我們偉大的祖宗實在英明傑出，他們的明察如同秋日的泉水一樣清澈，決斷事情如同石頭一般堅定。一旦授予李、何二人符節，就完全信任他們，口頭交代任務後便讓他們隨心行事，毫不遲疑、毫無猜忌。

在磨笄山旁的州郡城下，酒稅和商業租稅堆積如山。李、何二人打開倉庫來犒賞戰士，用房屋來計量黃金，用車來裝載絲帛。美酒如洪濤般在席間流轉，烤牛肉、蒸羊肉堆得像灰燼一樣多。每年耗費鉅萬錢財也不去計較登記，戰士們歡快酣暢，士氣百倍。

李、何二人騎着馬緩緩巡視邊境，軍中大旗隨風舒展飄揚。他們把邊境的沙塵都清掃乾淨，讓邊塞的城門一千里都常常在夜間敞開。壯年人安心耕種，老年人愉快地喫飯，桑麻遍佈田野，花朵芬芳盛開。濟南地區長久太平，人們把這樂事刻在石碑上；百井這個地方，軍隊趁夜出擊，摧毀了敵人的營帳。

我們的祖宗真是神明，懂得顧全大局，就像當年趙國任用李牧一樣信任李、何二人。漢文帝心胸狹隘實在不值得稱讚，他因爲郎官的話而發怒，氣得臉紅。

如今羌夷等少數民族長久地猖獗作亂，軍隊裏的問題就像長了毒瘡，必須果斷處理。那些堂堂的執政大臣手握兵權，卻被各種規矩束縛，空有好的策略卻無法施展。

祖宗的法度都記載在各種書籍裏，像白天的太陽一樣明亮清晰。國家的禮儀和軍隊的政令不能混亂，我把這些寫出來，供陛下欣賞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