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石秀才月下

宋代 • 曾鞏

今宵月色明千里，秋水與天無表裏。
樹木矯矯蛟龍蟠，屋瓦鱗鱗雪霜洗。
林下病人毛骨醒，目愛清光不知已。
秋風自作竽籟聲，更送城笳夜深起。
客衾初寒睡未能，忽得子詩哦以喜。
子求我和何勤劬，我知枯疏少知己。
子真愛我常存心，安用蕪辭煩筆紙。

譯文：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能照亮千里之遙的大地。秋天的湖水與天空融爲一體，分不清哪裏是水，哪裏是天，渾然一體。

樹木挺拔矯健，就像那盤曲的蛟龍一般。房屋上的瓦片整齊排列，好似被雪霜洗刷過一樣，潔白而乾淨。

我這個在林下養病的人，此刻毛髮都彷彿被這清冷的月色喚醒，眼睛貪戀着這清澈的月光，怎麼看也看不夠。

秋風輕輕吹過，自然地發出如竽籟般美妙的聲音，到了夜深時分，又傳來城樓上胡笳的吹奏聲。

客居他鄉，被子剛剛感覺到寒意，我怎麼也睡不着。忽然收到了你寫的詩，我滿心歡喜地吟誦起來。

你苦苦請求我和詩，如此殷勤。可我知道自己才思枯竭、文筆粗疏，很少能遇到真正懂我的人。

你是真心關愛我，這份心意一直都在。那又何必用我這粗陋的言辭，白白浪費筆墨紙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