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石池潭

吾家溪潭動百尺,坐見游魚可倒指。 月明無風水不動,鉤絲鑑中出朱鯉。 乘閒具酒席草岸,呼網一舉常百尾。 鱠霜炙玉眠鴟夷,樹掛落日醉不起。 幾年手板負青山,趁魚舷聲不入耳。 涼秋九月役吏事,瘦馬奔走黃葉裏。 有酒不得好景飲,訪古或問芻牧子。 指我石池十里近,蒼苔畏崖碧無底。 楚王北遊嘆寂寞,創奇造幽有遺址。 我來徘徊知是否,廢興盡可付流水。 彷彿故溪在吾目,濯手漱齒有餘思。 開樽喜與風景遇,蘆花入杯勸人醉。 漁翁有意助酒卮,青竹盡日垂空餌。 我疑溪靈靳異景,不遣紅鱗滿人意。 人生天地未歸客,計較貴賤羞犬彘。 當須醉倒載月歸,不信鄉夢留不止。

我家附近的溪潭深度動輒就有百尺,我坐在潭邊,能清楚地看到潭裏遊動的魚兒,甚至可以屈指細數。 在明月高懸的夜晚,沒有風,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我垂下釣絲,從如鏡的潭水中釣出紅色的鯉魚。 閒暇的時候,我會在長滿青草的岸邊擺上酒席,招呼漁人撒網捕魚,一網下去常常能捕到上百條魚。把魚肉切成像霜一樣潔白的薄片,把魚烤得像玉一樣色澤誘人,我喝得酩酊大醉,像躺在鴟夷酒器裏一樣,掛在樹上的落日彷彿也在陪着我,我醉得都不想起來。 幾年來,我手持手板忙於官場事務,辜負了青山美景,連漁船捕魚時的舷聲都很少聽到了。 涼秋九月,我還在爲官府的差事奔波,騎着瘦馬在黃葉飄零的路上奔走。 有酒卻沒有好的景緻相伴來暢飲,有時去尋訪古蹟,只能向放牛放羊的孩子打聽。 他們給我指明石池的方向,說離這兒只有十里路,石池那裏長滿蒼苔,崖壁險峻,潭水碧綠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當年楚王北遊時,感嘆此地寂寞,於是在這裏創造了奇景和清幽之地,如今還留有遺址。 我來到這裏徘徊觀望,也不確定這是不是當年的地方,興衰變遷都可以交給流水帶走。 眼前的景象彷彿讓我看到了故鄉的溪潭,我在這裏洗手漱口,思緒萬千。 我高興地打開酒樽,與這美景相遇,蘆花彷彿都飄進酒杯,勸我一醉方休。 漁翁好像也有意幫我增添飲酒的興致,整日拿着青竹釣竿,垂下空餌。 我懷疑是溪中的神靈吝惜這奇異的景色,不讓紅鯉魚滿足人們的心意。 人生在世就像天地間的過客,還去計較貴賤,真讓人羞愧得如同豬狗一般。 我應當醉倒後趁着月色回家,我就不信思鄉的夢會一直纏繞着我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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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黃庶(一○一九~一○五八),字亞夫(或作亞父),晚號青社。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庭堅父。仁宗慶曆二年(一○四二)進士,時年二十五(《伐檀集自序》)。其後歷一府三州,皆爲從事(同上書)。以其詩文及交遊事蹟考之,初幕長安,慶曆末徙鳳翔,旋隨宋祁幕許州。後隨晏殊重幕長安。皇祐三年(一○五一),又改幕許州,受知於文彥博。五年,文彥博徙知青州,闢庶爲通判(清光緒《益都縣圖志·官師志》)。至和中,攝知康州。嘉祐三年,卒於任所,年四十。事見《黃氏金字牒譜》。曾自編《伐檀集》,《宋史·藝文志》著錄《黃庶集》六卷,已佚。今僅存《伐檀集》二卷,捲上爲詩。 黃庶詩,以明嘉靖六年喬遷訂補本《伐檀集》(《山谷全集》附刻)爲底本(藏江西省圖書館,有葉德輝親筆跋),校以清乾隆緝香堂本(簡稱緝本),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同治南城宜秋館據明滇中李友梅本校刊本(簡稱宜本),清光緒黃菊秋翻刻《山谷全書》附刻本(簡稱黃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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