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至十字成章二首 詠石

宋代 • 文同

石，石。
陰黑，陽白。
岸肧胎，山骨骼。
天地鎔鑄，鬼神刻畫。
鯤鯢張怒眼，虎兕交鬥額。
敲如溫玉聲清，洗似精鋼色碧。
花邊矹爾盡奇品，林下礴然無俗格。
冰霜慘冽堅操不移，塵土昏冥孤標自隔。
嶢矹獨立見到侍中家，磊落羣居在牛丞相宅。
昔時大士常命汝曰聽徒，今日衰翁且對君爲佳客。

譯文：

石頭啊，石頭。
陰暗處的它顏色黑沉沉，陽光下的它色澤白晃晃。
它是河岸的初始形態，是山巒的堅硬骨骼。
彷彿是天地精心熔鑄而成，又像是鬼神用心雕琢刻畫。
那模樣好似鯤鯢圓睜着憤怒的雙眼，又如同虎兕相互爭鬥頂着額頭。
敲擊它，能發出如溫潤美玉般清脆的聲響；清洗它，能展現出似精鋼般碧綠的色澤。
在花叢邊它巋然挺立，全都是奇異的品類；在樹林下它氣勢磅礴，沒有一點俗氣的格調。
即便冰霜寒冷慘烈，它的堅貞操守也不會改變；哪怕塵土昏暗模糊，它的超凡品格也能自我隔絕。
那高高獨立的石頭，能在侍中家中見到；那磊落聚集的石頭，在牛丞相的宅院裏存在。
從前高僧大德常常喚着你說“聽着徒兒”，如今我這衰老之人暫且把你當作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