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韓幹馬

宋代 • 龔復

奚官小臣職奚爲，馬飢則秣渴飲之。
龍媒八尺千里姿，雪花被身雲陸離。
窪之異種來天池，乘輿重惜閒驅馳。
河清海晏無盤嬉，壯士老死不得騎。
御柳春深白日遲，寒甃淨汲冰花漪。
目光注電吻沫脂，振迅欲掣青絡絲。
奚官小臣謹厥司，猶恐若後呵譴施。
不必前身作馬通馬語，人心物性在善推。
嗚呼奚官小臣身賤卑，馬不如人愚亦知。
奈何爲人牧，重爵厚祿不恤民渴飢。
{夋刂}刮膏血剔肉肌，坐令溝壑轉老羸。
今之龔黃卓魯誰，雲林藂社時所師，爲出馬圖陳詩爲。

譯文：

那些養馬的小吏職責是什麼呢？不過是在馬餓了的時候給它喂草料，渴了的時候讓它喝水罷了。

眼前這匹馬，有着八尺的高大身軀，具備日行千里的資質，渾身毛色如雪，花紋如雲朵般斑斕絢麗。它是從天池而來的奇異品種，皇帝十分珍視它，輕易不讓它隨意奔跑。

如今天下太平，沒有了供它縱情馳騁玩樂的機會，那些渴望騎上駿馬建功立業的壯士，只能到老死去也沒有機會騎乘它。

皇宮裏御柳在暮春時節顯得格外幽深，白天的時光也好像變得漫長。從寒冷的井壁裏打上來的水，泛起如冰花般的漣漪。這匹馬目光如電，嘴角泛着白沫，它奮力抖動身軀，似乎想要掙脫那青色的繮繩。

養馬的小吏小心謹慎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還生怕稍有遲緩就會遭到斥責和懲罰。其實，也不必非得前身是馬才能懂得馬的心思，人心和物性是可以通過用心去推想而知的。

唉，這些養馬的小吏身份低賤卑微，連馬都不如，這是再愚笨的人也能明白的道理。

可爲什麼那些爲官者，拿着高官厚祿，卻毫不體恤百姓的飢渴呢？他們像刮骨吸髓一樣搜刮百姓的膏血，讓那些年老體弱的人只能餓死在溝壑之中。

如今像龔遂、黃霸、卓茂、魯恭這樣的好官在哪裏呢？那些隱居在山林的賢士，常常被世人奉爲楷模。我寫下這首詩，對着這幅馬圖來抒發心中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