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海慧寺畫水壁

宋代 • 釋德葵

君不見昔人十日畫一水，摩挲漥窿隨手起。
若非胸次吞江湖，安得波瀾來筆底。
我來蕭寺觀奇蹤，壁間隠隠騰蛟龍。
初疑乘風馭弱水，恍然坐我蓬萊宮。
又疑去年八月秋水溢，陰風襲人廊廡溼。
誰知畫者巧通神，董羽至今羞死筆。
此水不是畫，一水一水勢相及。
對此融神坐終日，後人雖畫畫不出。
何如倒卻毘陵華嚴壁，海慧北廊推第一。

譯文：

你沒看到嗎？從前有人花十天時間畫一幅水圖，在畫紙上隨手摩挲勾勒，那高低起伏的水勢便躍然紙上。
如果不是胸中容納了江湖的氣勢，怎麼能讓筆下生出波瀾呢？
我來到這幽靜的寺廟觀賞這奇妙的畫作，牆壁上隱隱約約好似有蛟龍在翻騰。
起初我懷疑自己是乘風駕馭着弱水，恍惚間感覺自己正坐在蓬萊仙宮中。
又懷疑是去年八月秋水氾濫，陰冷的風撲面而來，連走廊都被水汽打溼。
誰能想到這位畫師技藝高超，簡直與神相通，就算是董羽看了這幅畫，恐怕也會羞愧得放下畫筆。
這畫中的水可不像是畫出來的，每一處水勢都相互關聯、連綿不絕。
面對這幅畫，我整天沉浸其中、神思交融，後世的人即使想畫也畫不出這樣的神韻。
不如把毘陵華嚴寺的壁畫都推倒吧，海慧寺北廊的這幅畫水壁絕對堪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