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彥與從無逸求妻埋銘以研謝之無逸邀予作歌

宋代 • 董瞿老

君不見昌黎翁，南遷益覺文章工。
滑稽戲作毛穎傳，陶泓之族稱宏農。
又不見東坡翁，生涯寄食破研中。
詆訶龍尾尊鳳咮，更誇丹石蒸赤紅。
古來文士躭翰墨，十有八九坐此窮。
怪君落筆妙言語，四壁才堪蔽風雨。
幾年結柳送奴星，文窮跳梁推不去。
研能窮人君不鄙，爾來諛墓得龍尾。
緹巾十襲不妄觀，碑字三縑何足擬。
玉堂視草乃稱之，只恐玄文似揚子。
君誇此研文似羅，奈君鹿裘帶索何。
我雖忍窮亦好事，尚能搜句爲君歌。
嗚呼魯公乞米家食粥，不費銀鉤寫珠玉。

譯文：

你看那昌黎先生韓愈，被貶到南方之後，文章愈發精妙。他詼諧地創作了《毛穎傳》，把筆稱作“毛穎”，還把陶泓（硯臺）一族說成是宏農郡的望族。

再瞧瞧東坡先生蘇軾，一生的境遇就彷彿寄託在那一方破硯之中。他對龍尾硯時而批評，卻又尊崇鳳咮硯，還誇讚用丹石蒸出的紅色之美。

自古以來，文人墨客都癡迷於筆墨之事，十個人裏有八九個因爲這個而窮困潦倒。奇怪的是你揮筆寫下精妙的文字，可家中卻只有四面勉強能遮擋風雨的牆壁。

多年來你生活困苦，送走了象徵貧困的“窮神”（結柳送奴星是送窮的習俗），但文窮的厄運卻像跳樑小醜一樣怎麼也趕不走。

硯臺本被認爲會讓人陷入窮困，可你卻並不嫌棄它。近來你爲人家寫墓誌銘得到了一方龍尾硯。用精美的緹巾把它層層包裹起來，輕易都不拿出來觀賞，就算用三匹細絹來換這硯臺上所刻的碑文，那也是遠遠不夠的。

在翰林院爲皇帝起草詔書時使用這樣的硯臺才相稱呢，只是擔心你會像揚雄一樣，文章雖好卻不被世人重視。

你誇讚這方硯臺，說自己的文章如同羅隱的一樣好，可看看你身上穿着粗陋的皮衣、繫着粗繩的樣子又該怎麼辦呢。

我雖然也忍受着窮困，卻也是個喜歡做些風雅之事的人，還能蒐羅詞句爲你寫這首歌。

唉，就像顏真卿向米家人乞求糧食來熬粥喝，即便生活艱難，卻也不吝嗇用那絕妙的書法寫出如珠似玉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