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佩蘭歌

宋代 • 文同

綠髪憶新梳，君前侍玉壺。
相隨五色鳳，飛止帝宮梧。
鳳時入紫煙，一舉萬羽趨。
乘風恣敖盪，衆首傾雲衢。
帝既天上行，留鳳不與俱。
鎩翮下永巷，髡?編鉗徒。
赭衣舂且歌，北望鸑鷟呼。
凜凜赤喙鴆，一杯死其鶵。
鳳亦飲瘖藥，鞠域支體殊。
娥姁豈不仁，幸此全賤軀。
歸來南山下，秋風裂羅襦。
寒牀覆龍具，霜雪侵肌膚。
忽自感時節，臨風只長吁。
徒懷掖庭事，飲泣對民夫。

譯文：

我回憶起當初青春年少，精心梳理着烏黑的秀髮，在君王面前侍奉着美酒。
曾跟隨那五彩神鳳，一起飛翔停歇在帝王宮殿的梧桐樹上。
神鳳時常飛入紫色的雲霞之中，每當它展翅高飛，成千上萬的鳥兒都追隨它的腳步。
我們乘風肆意遨遊，衆多鳥兒在雲間傾慕追隨。
後來帝王升上了天庭，卻留下神鳳不讓它一同前往。
神鳳折損了翅膀，落入了幽深的長巷，就像那些被剃去頭髮、戴上刑具的犯人。
身着紅褐色囚衣的宮女一邊舂米一邊悲歌，向北望着那象徵祥瑞的鸑鷟呼喚。
那兇狠的赤喙鴆鳥，用一杯毒酒害死了神鳳的幼雛。
神鳳也被迫飲下了讓它不能發聲的藥，在蹴鞠場上身體遭受摧殘。
娥姁（可能是某個宮中人物）難道不殘忍嗎？但慶幸的是我這卑賤的身軀還能保全。
我回到了南山之下，秋風凜冽，吹裂了我的絲綢短衣。
寒冷的牀上蓋着粗陋的被子，霜雪侵襲着我的肌膚。
忽然間有感於時節的變化，我迎風長嘆。
心中徒然懷念着宮廷裏的往事，只能對着丈夫暗自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