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生八九子

宋代 • 文同

南山有烏鳥，生子層崖巔。
戢戢新羽成，相將弄晴煙。
朝飢集壠上，暮渴來巖前。
託居深林中，自足終爾年。
胡爲去所依，無乃甘葉捐。
卻愛庭樹好，羣飛投碧圓。
高枝踏未穩，身已隨潛弦。
因知萬物理，主者持默權。
凡雲愛此命，生死期已然。
出入既有定，何嘆於後先。

譯文：

在南山之上生活着一羣烏鳥，它們在那陡峭層疊的懸崖頂端孵育出了八九隻幼鳥。

不久後，幼鳥們那密密的新羽毛漸漸長成，它們相互結伴，在晴朗的煙霧中歡快地嬉戲。清晨，它們因飢餓聚集在田壠之上覓食；傍晚，它們因口渴來到山岩前面飲水。它們將家安在幽深的樹林裏，本可以這樣自足地度過一生。

可它們爲什麼要離開自己所依賴的棲息地呢？莫非是甘願被拋棄？它們竟然喜愛上了庭院中的樹木，一羣烏鳥向着那蔥蘢碧綠的樹冠飛去。然而，它們還沒在高高的樹枝上站穩，身體就已經隨着暗藏的弓箭墜落了。

由此我明白了世間萬物的道理，主宰者默默掌控着一切的權力。但凡想要愛惜自己的生命，生死其實早已註定。生命的出入本就有既定的安排，又何必去嘆息死亡的先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