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牧馬圖

宋代 • 陸文圭

平原淺陂，水草甘美。
枯梢吹風，日落塵起。
物色祁連山前路，又似逾關渡隴水。
一人解鞍枕欲睡，一人褶袴手仰指。
一人持轡卻回頭，萬馬攢蹄行復止。
飲者齧者各自然，馳者忽在立者前。
駒而幼者隨壯者，浴者出沒晴波川。
風騣雪尾不受鞭，並驅逐者如爭先。
須臾兩騎獨殿後，戎笠持兵相格鬬。
老羝挾乳自成羣，牧羝人遠傍無救。
何人丹青手摸寫，崿礴胸中有全馬。
陸子作詩配駉野，千古傳流好事者。

譯文：

在那廣袤的平原和淺淺的山坡上，水草十分豐美，是馬羣絕佳的棲息之地。乾枯的樹梢在風中搖曳，吹起陣陣聲響，夕陽西下，揚起一片塵土。畫中展現的景象，彷彿是祁連山前的漫漫征途，又好似跨越了邊關，渡過了隴水。

畫面裏，有一個人解開馬鞍，枕着它，一副即將入睡的模樣；有一個人穿着褶袴，手指朝着上方；還有一個人牽着繮繩，卻回過頭去。衆多馬匹或聚集在一起，或走走停停。

那些飲水的馬、啃食水草的馬，都自由自在地做着自己的事。奔跑的馬忽地衝到了站立的馬前面。年幼的小馬緊緊跟隨着健壯的大馬。還有些馬在晴朗的水波中時隱時現，像是在水中嬉戲。馬鬃隨風飄動，馬尾潔白如雪，它們不受鞭子的驅使，相互追逐，彷彿在爭先向前。

不一會兒，有兩個騎手獨自落在了隊伍後面，他們戴着戎笠，手持兵器，相互打鬥起來。年老的公羊帶着小羊自成一羣，而放牧公羊的人離得很遠，旁邊沒有救援的人。

不知道是哪位擅長繪畫的高手創作了這幅畫，他的胸中定是有整匹馬的神韻，才能如此生動地描繪出來。我陸文圭作了這首詩來配這幅如《駉》詩中所描繪的原野駿馬圖，希望能讓這幅畫和我的詩在千古流傳，被那些喜好這類事物的人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