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龍迤北道應昌,八月飛雪六月霜。 陰風蕭颯百草僵,牛羊隴坂狐兔岡。 破郵古廟人鬼靜,傍植巨木百尺強。 孤根綿綿蟄幽土,枝幹直上凌穹蒼。 何年堂堂十八公,會朝侍立冠劍長。 中有二公能死節,張許崛強存睢陽。 餘生幸或逃斤斧,遠地何由選棟樑。 西江行客苦好事,一見攜之袖裏藏。 摩挲老眼識奇怪,興作萬里神蒼茫。 寒齋無復丁生夢,腹內惟聞葵藿香。
應昌路驛傍有古松一干生十八枝爲斧所傷江西胡生圖以示州長官命餘作詩
在盧龍向北的道路上有個應昌路,這裏八月就會飄雪,六月也有寒霜。
陰冷的風呼呼作響,百草都被凍得僵硬,隴坂上是成羣的牛羊,山岡裏有狐兔遊蕩。
破舊的驛站和古老的廟宇中,人跡罕至,一片寂靜,旁邊生長着一棵百尺多高的巨大松樹。
它那孤獨的根鬚在幽深的泥土中不斷延伸,枝幹筆直向上,直插蒼穹。
不知從哪一年開始,這棵松樹彷彿成了堂堂的“十八公”(松的別稱),就像在朝堂上侍立的大臣,冠帶佩劍修長。
其中有兩枝就如同能堅守氣節的忠臣,好似張巡、許遠在睢陽頑強抵抗。
其餘的枝幹幸運地逃過了斧頭的砍伐,可身處偏遠之地,又怎麼會被選中成爲棟樑之材呢。
西江來的一位行客偏偏愛管閒事,一見到這棵松的樣子,就把它畫下來藏在袖中帶走了。
我揉了揉昏花的老眼,認出這棵松的奇特不凡,心中湧起萬里豪情,神思茫茫。
在這寒冷的書齋裏,我不再做丁令威化鶴歸鄉的美夢,腹中只留存着葵藿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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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