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下邑荒江濱,有眼不識錢塘春。 朅來南北兩高峯,乍見西施真美人。 曉妝濃淡看不足,誓結鶉衣老湖曲。 安知湖曲有高人,如此仙姿尚嫌俗。 別尋大滌登天柱,氣壓羣峯三十六。 歸來書窗風雨夕,潛聽三竺山靈哭。 睠言玉局老飛仙,摩挲銅狄今幾年。 神蛟飛鼠亦何有,金堂玉室空茫然。 天風吹醒丹泉酒,碧桃津遠人回首。 石上禽餘搗藥聲,絕憐無訣授長生。 今年卻被山靈笑,依舊湖堤拾芳草。
甲申春張菊存遊洞霄諸公餞詩盈軸越明年餘過故都補行卷之末
譯文:
春申君封地那偏遠荒涼的江邊小城,我在此處竟一直沒領略過錢塘春日的美景。
忽然來到南北兩座高峯所在之地,一下子就如同見到了真正的美人西施。
清晨時分,西湖的景色或濃妝或淡抹,怎麼看都看不夠,我發誓要穿着破舊衣衫在這湖岸終老。
哪知道這湖岸有見識不凡的高人,覺得這樣的美景仙姿都還略顯俗氣。
於是另去探尋大滌山,登上天柱峯,這裏的氣勢能壓倒周圍三十六座山峯。
回來後在書窗下,趕上風雨交加的夜晚,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三竺山的神靈在哭泣。
想起那如玉局觀提舉一般的老仙人,撫摸着銅鑄的仙人,這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啊。
神蛟和飛鼠之類的傳說哪裏還存在呢,那所謂的金堂玉室也都只剩下一片茫然。
天風吹醒了我在丹泉飲下的美酒,那碧桃盛開的渡口已經遙遠,人們都回頭離開了。
石頭上只餘下禽鳥搗藥的聲音,可惜啊,沒有長生的祕訣傳授給我。
今年卻被山中神靈嘲笑,我依舊只能在湖堤上拾取那芳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