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詔下興賢才,吳中多士轟春雷。 門外鵠袍那可數,一人獨上黃金臺。 宦途詰曲容不得,直向東海窺蓬萊。 蓬萊水闊雲氣浮,眼看健翮摩天遊。 故鄉六載不歸去,老盡西風菊徑秋。 歸來四壁亦不惡,人羨錦衣君不覺。 館娃茂苑正淒涼,古汴黃河復漂泊。 問鄉安在遲一見,承恩內直金華殿。 從容薇閣演絲綸,花間應隔同年面。 自恨山中老樗櫟,擁腫不堪逢匠石。 枯梢無復起春風,一生空負吹噓力。
送幹壽道同知北上
在甲寅年,朝廷下詔選拔賢才,吳地衆多有才之士聽聞此消息,就像春雷轟鳴般振奮起來。
學校門外穿着學子服裝的人多得數不清,而幹壽道你卻獨自脫穎而出,被朝廷選中。
官場道路曲折難行,容不下你的正直,你便徑直前往東海,似要探尋那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蓬萊一帶水面遼闊,雲霧之氣在水面上漂浮,我眼看着你如矯健的鳥兒般直上高空,在天際遨遊。
你已經六年沒有回到故鄉了,故鄉西風吹拂下的菊徑,都已經在歲月中老去。
如今你回到故鄉,即便家中四壁空空也不算什麼壞事,別人羨慕你衣錦還鄉,可你卻不在意這些虛榮。
館娃宮、茂苑這些曾經繁華的地方如今一片淒涼,而你又要像在古汴河、黃河上漂泊一樣,踏上新的征程。
人們都問你的故鄉在哪裏,盼着能早日與你相見,你如今承蒙皇恩,在內廷的金華殿任職。
你在宮中從容地起草皇帝的詔書,在花叢中或許都很難見到當年一同科舉的人了。
我自恨自己如山中無用的樗櫟樹,身體臃腫,不能被工匠看重。
我就像那枯敗的樹梢,再也無法迎來春風,這一生白白辜負了你曾給予我的鼓勵和幫助。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