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年八十一,草露骨垂朽。 有客款荊扉,甘言許吾壽。 假如活百歲,祇欠十有九。 辛勤拋書冊,散誕耽棋酒。 時時課小詩,不自覺妍醜。 袖中出新句,見客驚欲走。 反顧仍疾讀,佳處輒肯首。 呼兒急傳觴,晚喜得此友。 久之來告別,秋懷掛衰柳。 百金無所贈,五言聊藉手。
送吳寬齋並謝惠詩
譯文:
我已經到了八十一歲的暮年,身體就像草上的露水一樣,衰老得骨頭都快腐朽了。
有位客人前來輕釦我簡陋的柴門,用甜美的話語祝願我長壽。
就算我能活到一百歲,那也僅僅只差十九年而已。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辛苦地鑽研書籍,而是逍遙自在地沉迷於下棋和飲酒。
時不時地寫幾首小詩,自己也沒去在意寫得是好是壞。
客人從袖子裏拿出新寫的詩句,我看到後驚訝得差點要逃走。
但回頭還是快速地讀了起來,讀到精彩的地方就忍不住點頭稱讚。
我趕緊叫兒子趕快擺上酒杯,很高興在這晚年能交到這樣的朋友。
過了很久,客人前來向我告別,他秋日裏的愁緒就像掛在衰敗柳樹上的葉子。
我沒有百兩黃金可以贈送給他,只能憑藉這五言詩來表達我的心意。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