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陳師道,三州一學官。 高文曾蘇敬,偉節章趙嘆。 百世有斯人,嫡孫承後山。 君材中梓漆,壤錯榛與菅。 藻芹味苦淡,輒當粱肉餐。 莫終三釜養,竟墮一氈寒。 榮枯數前定,出處身兩難。 腐鼠或青冥,枳棘棲孔鸞。 升高足易蹶,恬處寢亦安。 逆君散花洲,西上卷雪灘。 臯比第一義,子佩正聚觀。 士方從北學,音已變南冠。 俎豆器疑樸,詩書味轉酸。 何人力不變,此道獨追還。 金溪有陸叟,昔仕幹淳間。
送陳茂卿赴興國教授
譯文:
彭城有個陳師道,在三個州都只擔任學官之職。他的文章高雅曾得到蘇軾的敬重,他的高尚節操連章惇都爲之讚歎。千百年來出了這樣一位人物,而你這位嫡孫傳承了後山(陳師道號後山居士)的風采。
你的才華如同優質的梓木和漆樹,可惜生長的地方卻混雜着榛樹和菅草。學校裏的芹藻之食味道又苦又淡,你卻能當作美味的粱肉來享用。沒能最終實現以豐厚俸祿奉養家人的願望,竟然陷入像鄭虔那樣僅有一氈的貧寒境地。
榮達與困厄在命運裏早有定數,是出仕還是隱居對人來說都很艱難。那令人不屑的腐鼠或許能飛至高空,而如鸞鳳般的賢才卻只能棲息在枳棘之間。身處高位的人腳步容易失足跌倒,而安然處於淡泊之地睡覺也能安穩。
我送你前往散花洲,你將西上穿越捲起如雪浪花的險灘。你到任後登上講席傳授學問這是首要之事,學子們定會正襟圍坐認真觀看。如今士子們正追隨北方的學問風氣,連口音都變成了南方的腔調。祭祀用的禮器顯得質樸簡單,詩書的韻味也變得酸澀難品。
有誰能有力量改變這種狀況呢?唯有你能獨自將正道追尋回來。金溪有位陸老先生,他往昔在乾道、淳熙年間出仕爲官。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