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陽宮殿老夜叉,九頭獰獰髪髿髿。 朝暮拔本不滿數,謫守鳳山山下花。 忽生蟻蝨若魚子,秋風透頂櫛復爬。 夫君豈鬻居士屩,履聲漢代尚書家。 不嫌汝髪污我趾,結鞋遠勝蕭與麻。 煌煌火輪照萬野,恨不赤腳踏雪車。 世間褦襶獨何事,黃塵沒骻汗透靴。 老夫兩鬢亦蕭颯,謝去相帽便烏紗。 願言得此稱輕爽,宿諾今已期及瓜。 誓當布襪從此始,上下雲門還若耶。
朱可紹去秋許椶靸明年夏當見寄今及期矣輒以詩請
譯文:
這首詩題目的意思大致是朱可紹去年秋天答應送棕鞋,說第二年夏天會寄來,現在到時間了,詩人便寫詩去催要。下面是整首詩的現代漢語翻譯:
那寥陽宮殿裏有個老夜叉,長着九個腦袋,模樣猙獰,頭髮蓬亂四散。它早晚拔取棕樹,可數量總是不夠,於是被謫守到鳳山山下看守那些花。
棕樹忽然生出像魚子一樣密密麻麻的蟻蝨般的東西,秋風中它頂上的棕絲像是能讓人梳理抓撓。您就像當年漢代尚書家有那步履生風的風采,怎麼會是賣居士草鞋的人呢。
您不要嫌棄我頭髮稀疏,要是您用棕絲給我做鞋,可比用蕭草和麻線做的鞋好多了。那熾熱的太陽像個大火輪,把廣闊的原野都照得滾燙,我恨不得光着腳去踩在雪車上涼快涼快。
這世間那些不懂事、累贅的人在做什麼呢,他們在飛揚的黃塵中,塵土沒過了大腿,汗水溼透了靴子。我這老頭兩鬢的頭髮也稀疏了,早已摘下官帽,換上了烏紗帽。
我真希望能得到您答應送我的棕鞋,讓我感覺輕鬆爽快,您當初的承諾如今已經到了約定的期限。我發誓從穿上這棕鞋開始,腳着布襪,在雲門山和若耶溪之間自由自在地往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