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席歌

宋代 • 艾性夫

君不見象牀金縷黃龍鬚，翠幃茸毯紅氍毹。
凝香燕寢環瓊姝，美物作惡常須臾。
能令王孫泣路隅，富貴不到山中臞。
霜空雁落寒陵膚，西溪女郎織春蒲。
作席眼眼涵清腴，髪僧方丈供橫鋪。
蒼煙翠霧不可摹，摩挲溫厚便鶴軀。
高眠齁齁忘朝晡，遠夢颯颯生江湖。
楮衾竹榻蒲爲徒，觀美不足安有餘。
更生九節壽老夫，百年與爾同卷舒，清風傲兀超幾蘧。

譯文：

你看那豪華奢侈的景象，有裝飾着金絲縷、鋪着龍鬚的象牙牀，翠綠的帳幕裏，柔軟的毛毯、紅色的毛織地毯華麗非常。在瀰漫着香氣的臥室中，周圍環繞着美貌的女子。然而，這些美好奢華的事物帶來的享受往往是短暫的，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它們能讓曾經富貴的王孫公子淪落到在路邊哭泣，富貴從來不會眷顧山中清瘦的隱士。

寒霜籠罩的天空中，大雁飛過，寒意侵襲着肌膚。西溪有位女郎在編織春天裏生長的蒲草。她織成的蒲席，每一處紋理都透着清新的氣息和自然的滋潤。這蒲席被送到和尚居住的方丈室中，平平整整地鋪在那裏。

蒲席呈現出一種如蒼煙翠霧般難以描摹的自然美感，用手撫摸它，感覺柔軟溫厚，彷彿能讓仙鶴般清瘦的身軀也感到舒適。

躺在這蒲席上，人們能香甜地睡着，鼾聲陣陣，連早晚都忘記了。在睡夢中，彷彿能聽到颯颯的風聲，猶如身處江湖之中。

粗布被子、竹製的牀榻與這蒲席相伴，雖然它們看起來並不華美，但卻能讓人感到安心。

這蒲席就像能讓人長壽的仙草，能讓我這老頭子延年益壽。我願與這蒲席共度百年，一同經歷卷舒，擁有這如清風般自在傲然的心境，超越世間的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