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出塞圖

宋代 • 艾性夫

長門寫遍泥金帖，春風暗老如花靨。
臂紗尚護紅守宮，妾命君恩盡如葉。
一朝結束嫁荒陲，一馬前導五馬隨。
老奚並轡相笑語，雙袖自抱琵琶啼。
邊風吹碎心如夢，雲長只有孤鴻送。
早知氈帳是羊車，卻把黃金博青冢。
向來玉鎖搖銅環，咫尺不得窺天顏。
祇今墮在萬里外，日光那到祁連山。
女色自矜還自悞，畫史欺君君莫怒。
甘向匈奴作婦翁，而翁首禍羞千古。

譯文：

在那幽深的長門宮中，我寫遍了泥金帖子，盼望着君王的寵幸，可時光就像那偷偷溜走的春風，不知不覺間，我如花般的容顏已經老去。手臂上那用硃砂點染的守宮砂還在，可我的命運和君王的恩寵，卻都像飄落的樹葉一般，一去不復返了。

忽然有一天，我收拾行裝遠嫁那荒涼的邊疆。一匹馬在前面引路，五匹馬跟在後面隨行。一位老僕人和我並駕齊驅，有說有笑，可我只能獨自抱着琵琶，淚水溼透了衣袖。

邊塞的風呼呼地吹着，我的心也如同破碎的夢境一般。天空中陰雲密佈，只有一隻孤獨的大雁陪伴着我前行。早知道在匈奴的氈帳生活就如同當年在宮中被君王的羊車臨幸一樣難以捉摸，我寧願用黃金去換取這青冢，永遠留在這塞外。

想當初，我在宮中，宮殿的玉鎖搖動着銅環，可即便距離君王如此之近，我也始終難以見到他的容顏。而如今，我卻被拋到了萬里之外，那溫暖的日光，怎麼可能照到這祁連山上呢。

女子總是自恃美貌，結果卻害了自己，畫師欺騙了君王，君王您也不要太過惱怒。漢朝甘願把公主嫁給匈奴單于，成爲他們的岳父，而開創這種和親局面的人，實在是遺羞千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