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春湖史履庸惠四皓圖

宋代 • 艾性夫

有客有客吾春湖，踏霜打門呼老夫。
寒溫粗了不暇坐，兩手奉我商山圖。
皓首龐眉髪如漆，千古高人誰畫出。
疏行大字各題詩，頗類涪翁老年筆。
綺裏季，夏黃公，春風拍浮酒兩鍾。
仰天但覺宇宙窄，麾麈一掃塵凡空。
東園甪里更蕭散，石鼎茶瓢風日晚。
琵琶不作兒女悲，橫琴靜送飛鴻遠。
周家遺民方避秦，留侯眼高識天人。
翩翩小出奠危社，落落高舉連青雲。
感君持贈慰枯槁，玉雪輝輝見諸老。
何當乘鶴參翱翔，風露清涼咽瑤草。

譯文：

有一位客人啊，來自我的春湖那個地方。他踏着寒霜，來敲我的門，大聲把我這老頭子呼喊。簡單寒暄了幾句，都沒空坐下，就雙手捧着一幅商山四皓圖送給我。

畫上的四位老者，頭髮雪白，眉毛濃密，可頭髮又黑得像漆一樣。不知道是誰畫出了這千古以來的高人形象。圖上還有疏朗的大字各自題着詩，那風格很像涪翁（黃庭堅）老年時的筆法。

綺裏季和夏黃公，彷彿正春風滿面地舉杯飲酒。他們仰天而望，只覺得宇宙都顯得狹小了，揮動着拂塵，好像一下子把世間的凡俗都掃空了。

東園公和甪里先生則更加瀟灑自在。在夕陽西下的風和日麗中，守着石鼎和茶瓢。他們不彈奏琵琶抒發兒女情長的悲傷，而是靜靜地撫着琴，目送飛鴻遠去。

當年周朝的遺民爲躲避秦朝的暴政隱居起來，留侯張良眼光高遠，能識別出這幾位超凡的人物。他們偶然出山，就奠定了漢室將傾的危局，之後又灑脫地歸隱，像飛鳥一樣直上青雲。

感謝你拿着這幅圖送給我，安慰我這衰老枯槁之人。從畫中能看到幾位老者如玉似雪般高潔的光輝。什麼時候我能乘上仙鶴和他們一起翱翔，在清涼的風露中嚥下那仙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