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陳摶題壁圖

宋代 • 艾性夫

長松梢梢老煙霧，瀑泉飛落千丈布。
樹精搖手不敢呵，雅是仙人熟眠處。
睡蛇未死驚起來，風吹野服冠崔嵬。
雙髽窣窣磨老瓦，墨汁湑湑翻莓苔。
一翁擁篲供掃壁，一翁聳膊觀落筆。
欲寫未寫方昂頭，野趣含秋正蕭瑟。
先生壯志神龍驤，欲跨八表提天綱。
市衢呼酒沃俠客，豈肯老死蒼山傍。
忽來馿上聽鳴鏑，中原王氣開皇極。
心事西峯一首詩，真人自在陳橋驛。

譯文：

在那一片古老的山林裏，高高的松樹梢頭繚繞着久積的煙霧，彷彿被歲月染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瀑布從高處飛瀉而下，就像一幅展開的千丈白練，氣勢磅礴。就連那隱藏在樹木中的精靈，看到這般景象也只能默默搖手，不敢發出一聲呵斥，因爲這裏顯然是仙人適宜酣睡的好地方。

仙人原本正沉浸在夢鄉之中，睡魔還未完全退去，卻突然被驚醒了。他起身站起，風吹動着他那寬大的野服，頭上的帽子高高聳起，顯得格外瀟灑。他用雙手快速地梳理着雙髽髮髻，那動作帶着幾分隨性，接着又在老舊的瓦片上研磨起墨來，墨汁在莓苔上翻滾湧動，泛着烏亮的光澤。

旁邊有一位老翁，拿着掃帚恭敬地等着清掃牆壁，準備讓仙人題詩；另一位老翁則聳着肩膀，饒有興致地在一旁觀看仙人落筆。仙人想要題詩，卻還未下筆，正昂着頭思索，此時山林中帶着秋意的野趣，顯得那麼蕭瑟而又充滿韻味。

先生啊，您原本壯志凌雲，就像那騰飛的神龍，一心想要跨越八方，掌控天地的大綱。您曾經在市井的街道上，呼喚着美酒，與俠客們暢飲，又怎麼會甘心老死在這蒼山林旁呢？

忽然，您騎着毛驢聽到了鳴鏑之聲，此時中原大地已經展現出王者之氣，開啓了新的皇極盛世。您心中的心事都化作了西峯上的一首詩，而真正的天子正在陳橋驛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