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南山雷雨霽,蟄室初開百蟲起。 草夭菜秀蒲柳長,生意森然隨氣使。 陰陽變態足纖巧,分得餘妍歸畫史。 野蜂採蜜花房裏,官蛙瞠目莎池底。 紛紛蚱蜢肆跳梁,款款蜻蜓齊點水。 天牛穴桑奚其天,鬼蝶迷花聿如鬼。 血國三千亦有蚊,黍馬十萬寧非蟻。 蠍虎那能捋虎鬚,蝸牛誰堪執牛耳。 蜣蜋轉丸誠小巧,螳螂搏輪非勇士。 鳴蟬嘶熱蟋蟀吟,一片繁聲愁客子。 春風郊野豈不樂,籬落秋風又如此。 坡仙舊詠只八物,若見此圖心更喜。 我摩老眼爲題詩,晴日一窗蠅撲紙。
草蟲圖
昨夜南山的雷雨剛剛停歇,那些蟄伏在洞穴裏的蟲子們開始從睡夢中甦醒,紛紛鑽出巢穴。
此時,青草生長得鮮嫩柔美,蔬菜也愈發茁壯,蒲柳也在不斷抽枝拔節。大自然的蓬勃生機彷彿被一股神祕的力量驅使着,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大自然的陰陽變化十分奇妙,能衍生出各種精巧的形態,而畫家們捕捉到了其中的美妙,用畫筆將這份生機記錄下來。
在這幅畫裏,能看到野蜂在花叢中忙碌地採集花蜜,彷彿不知疲倦;池底的官蛙睜着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水面。
蚱蜢們在草叢中肆意跳躍,顯得十分張狂;蜻蜓則輕盈地在水面上點動,姿態優雅。
天牛在桑樹上鑽洞,它看似自由自在,卻不知自己也受着自然的約束;鬼蝶在花叢中飛舞,飄忽不定,宛如鬼魅一般。
畫面裏好像也有那三千血國般貪婪的蚊子在伺機而動,數不清的像黍馬一樣的螞蟻也在各自忙碌。
蠍虎雖然名字帶“虎”,但哪敢去捋真正老虎的鬍鬚;蝸牛看似有殼保護,可誰又能讓它在強者林立的世界裏佔據主導地位呢。
蜣螂推着糞球,那動作雖然精巧,卻也只是爲了生存;螳螂妄圖阻擋車輪,這可算不上真正的勇士。
鳴蟬在炎熱中嘶鳴,蟋蟀也在一旁低吟,它們交織出的嘈雜聲音,讓客居他鄉的遊子心中充滿了憂愁。
春天時,郊野一片歡樂祥和,充滿生機。可轉眼間,秋風就會吹過籬笆,萬物又將面臨新的變化。
當年蘇東坡曾寫過關於八種昆蟲的詩,如果他見到這幅《草蟲圖》,想必內心會更加歡喜。
我揉了揉昏花的老眼,爲這幅圖題下這首詩,此時窗外陽光晴好,屋內窗紙上還時不時有蒼蠅撲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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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