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騎馿窮鄭五,良史武陵忝厥祖。 文章千古推賀白,餘子碌碌何足數。 西風客路一相逢,笑睨平蕪共懷古。 神遊千載渺襟期,不學時妝競媚嫵。 翩然一鶚迅秋空,縱橫健筆凌鸚鵡。 愧我棲棲一釣翁,胯下寧甘少年侮。 兩鬢風霜颯短褐,把酒長歌話愁苦。 君留不住我亦歸,楓林葉落津頭鼓。 劍光錯落耿青燈,夜半聞雞與君舞。 幾回欲寄別後書,雁飛不過衡陽浦。 樹陰黯黯江東雲,柳色依依渭城雨。 人生相會不可期,去住真如萍散聚。 我在金華北山北,茅屋三間雲一塢。 君在濲江西港西,種秫有田瓜有圃。 我不能往君不來,悽悽風雨誰爲主。 何當共作子長遊,南浮沅湘北齊魯。 不然赤壁吊東坡,高攀棲鶻登虯虎。 放浪形骸期汗漫,霽月一襟春萬宇。 逍遙容與澹忘歸,弭節江臯採芳杜。 狂吟曾點舞雩風,一笑渠儂行涼踽。
次韻趙九翁
譯文:
像鄭五在風雪中騎着驢子苦尋詩句那樣,我出身不凡,自認爲是良史武陵家族的後裔。從古至今,文章寫得好的首推賀知章和李白,其他那些人平平庸庸,哪裏值得一提。
在西風中,我們在旅途上偶然相逢,笑着眺望平坦的原野,一同緬懷古人。思緒穿越千年,胸襟開闊,我可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去追逐當下流行的妝容,爭着去獻媚討好。
你就像秋天天空中迅猛高飛的鶚鳥,文筆縱橫自如,氣勢能超過寫《鸚鵡賦》的禰衡。而我慚愧啊,只是個忙忙碌碌的釣魚老翁,怎能甘心像韓信那樣遭受少年的胯下之辱。
我的兩鬢因風霜變得花白,穿着破舊的短褐,拿着酒杯放聲高歌,傾訴着心中的愁苦。你留不住,我也要回去了,楓林裏樹葉飄落,渡口傳來陣陣鼓聲。
夜晚,劍光在昏暗的青燈下閃爍,半夜聽到雞叫,我要和你一起舞劍。好幾次我都想寄給你分別後的書信,可大雁都飛不過衡陽的水邊。
江東的天空陰沉沉的,樹影暗淡,渭城細雨中柳色依依。人生的相聚難以預料,我們的分離和相聚就像浮萍一樣,聚散無常。
我住在金華北山的北面,有三間茅屋,四周雲霧繚繞。你住在濲江西港的西面,有種植高粱的田,還有種瓜的園子。
我不能去你那裏,你也不來我這裏,在這悽風苦雨中,誰來做主呢?什麼時候我們能像司馬遷那樣一同遠遊,向南泛舟沅水、湘水,向北去到齊魯大地。
不然就去赤壁憑弔蘇東坡,像他一樣攀登棲息着鶻鳥的險峻山峯。我們盡情放縱身心,期望能在廣闊天地中遨遊,胸懷像晴朗的月亮一樣純淨,感受着如春天般的美好。
我們自由自在地遊玩,樂而忘返,在江邊停下車馬,採摘香草杜若。我們像曾點那樣在舞雩臺下狂放吟詩,對那些孤獨寂寞行走的人付之一笑。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