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酒

薄薄酒,可盡歡。 粗粗布,可禦寒。 醜婦不與人爭妍。 西園公卿百萬錢,何如江湖散人秋風一釣船。 萬騎出塞銘燕然,何如馿背長吟灞橋風雪天。 張燈夜宴,不如濯足早眠。 高談雄辯,不如靜坐忘言。 八珍犀筯,不如一飽苜蓿盤。 高車駟馬,不如杖屨行花邊。 一身自適心乃安,人生誰能滿百年。 富貴蟻穴一夢覺,利名蝸角兩觸蠻。 得之何榮失何辱,萬物飄忽風中煙。 不如眼前一杯酒,憑高舒嘯天地寬。

譯文:

度數不高、味道淡淡的薄酒,也能讓人盡情歡樂。質地粗糙的布,也可以抵禦寒冷。相貌普通的妻子,不會跟別人去爭奇鬥豔。 那些西園裏的達官貴人,坐擁百萬錢財,但這怎麼比得上江湖中的閒散之人,在秋風中獨自駕着一艘釣船悠然自得呢? 率領萬騎大軍出塞,在燕然山上刻石記功,又怎麼比得上騎着毛驢,在灞橋的風雪天裏慢慢行走、吟詩抒懷呢? 張燈結綵地舉辦豪華夜宴,還不如洗洗腳早早睡覺來得舒坦。 滔滔不絕、高談闊論、雄辯滔滔,還不如安靜地坐着,忘掉言語,享受內心的寧靜。 用犀牛角做的筷子品嚐山珍海味,還不如用粗陋的飯菜填飽肚子來得實在。 坐着由四匹馬拉的高大車輛出行,還不如拄着柺杖、穿着鞋子在花叢邊漫步愜意。 一個人能讓自己舒適自在,內心才能安寧。人生在世,誰又能活滿百年呢? 富貴就像在螞蟻洞穴裏做的一場夢,一覺醒來就消失了;名利就像蝸牛角上爭鬥的兩個小國,是那麼的渺小和無謂。 得到了富貴名利又有什麼可榮耀的,失去了又有什麼可恥辱的呢?世間萬物就像風中的煙霧一樣,飄忽不定,轉眼就消失不見。 不如端起眼前的這一杯薄酒,登上高處,盡情地舒聲長嘯,感受天地的廣闊與豁達。
關於作者
宋代於石

於石(一二四七~?)(生平據本集卷一《鄰叟招飲》“三十將遠遊,海波忽揚塵”推定),字介翁,號紫巖,晚號兩谿,蘭谿(今屬浙江)人。宋亡,隠居不仕,一意於詩,生前刊有集七卷,卒後散失,由門人吳師道就藏本及所藏續抄者選爲《紫巖詩選》三卷。事見《吳禮部集》卷一七《於介翁詩選後題》,明萬曆《金華府志》卷一六、《宋季忠義錄》卷一三有傳。 於石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朱彝尊鈔本(簡稱朱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清光緒於國華留耕堂刻傅增湘校本(簡稱傅校本,藏北京圖書館)。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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