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驅馳翰墨場,翩翩霞佩高頡頏。 賦窺賈馬搜班揚,詩崇晉漢卑齊梁。 斯文未喪道未亡,欲尋墜緒何茫茫。 蕭騷裋褐悽風霜,匣中蛟龍吼干將。 男兒有志行四方,安用把筆工文章。 掀髯長嘯俛大荒,殘煙落日塵沙黃。 紛紛蟻穴爭侯王,邯鄲一夢炊黃粱。 斷鶴續鳧誰短長,世間萬事俱亡羊。 何如長歌歸故鄉,古松流水遶石牀。 濁酒一壺琴一張,臥聽孺子歌滄浪。
浪吟
譯文:
十年來我在文壇奮力馳騁,身姿瀟灑如佩着雲霞在高空頡頏飛翔。
我作賦時能深入探尋賈誼、司馬相如的精妙,搜求班固、揚雄的文采;寫詩崇尚晉漢時期的風格,而看輕齊梁時的文風。
如今這斯文尚未消亡,道也未曾斷絕,可我想要承接那已衰落的傳統,卻感到前路茫茫。
我身着粗布短衣在風霜中顯得蕭索淒涼,可匣中的寶劍卻如蛟龍般發出怒吼。
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有志向走遍四方,哪裏用得着只是把筆桿子,擅長寫文章呢。
我掀動鬍鬚,放聲長嘯,俯瞰着廣袤的大地,只見殘煙嫋嫋,落日餘暉灑在那一片塵沙黃的大地上。
世間的人們就像螞蟻在洞穴中爭搶着當侯王,不過是像邯鄲一夢那樣虛幻,如同黃粱未熟,夢就已醒。
就像截斷鶴的長腿去接野鴨的短腿,誰長誰短又如何評判,世間的萬事萬物就像丟失的羊,難以追尋蹤跡。
與其如此,還不如放聲高歌回到故鄉,看那古松和流水環繞着石牀。
有一壺濁酒,再配上一張琴,我就靜靜地躺着,聽着孩童唱起那《滄浪歌》。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