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可以吟,何必擬李陵。 有酒可以酌,何必慕伯倫。 自吟復自酌,一笑睨白雲。 卷舒見吾道,聚散亦世情。 老我一茅屋,蕭蕭山下村。 種瓜有餘地,吾亦安吾貧。 興來即杖屨,孤往無與朋。 晨出未啓戶,暮歸或扣門。 翛然脫塵鞅,無懷與大庭。 所以軒冕貴,不移丘壑心。 此意誰獨識,千載一淵明。 淵明不復作,視此壁上琴。
次張嘉父閒居
譯文:
有詩可供我盡情吟誦,又何必去模仿李陵的詩作呢。有酒可供我隨意斟飲,又何必去羨慕劉伶的灑脫呢。我獨自吟詩,獨自飲酒,悠然一笑,斜眼望着天上的白雲。白雲時而舒展時而捲曲,就如同我所追求的道;時而聚集時而飄散,也像是世間的人情冷暖。
我年老了,只擁有一座簡陋的茅屋,它坐落在那山下寂靜蕭索的村莊裏。這裏還有些多餘的土地可以用來種瓜,我也能安於自己的這份清貧。興致來了,我就拄着柺杖、穿着草鞋出門,獨自前往,也沒有朋友相伴。清晨出門的時候,家門都還沒來得及打開;傍晚歸來時,或許還會被擋在門外敲門。
我瀟灑自在地擺脫了塵世的羈絆,彷彿回到了無懷氏、大庭氏的上古淳樸時代。所以那些達官顯貴的榮華富貴,也無法改變我鍾情山林的心意。這份心意有誰能真正理解呢?千年以來,大概只有陶淵明能懂吧。可惜陶淵明已經不會再出現了,只能看看掛在牆壁上的那張琴,遙想他當年的風采。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