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溪水腥泊船早,落日無人行古道。 髑髏有眼不識春,東風吹出青青草。 荒基猶認是人家,敗柵曾將當城堡。 當時壓境兵百萬,不脫靴尖堪蹴倒。 短兵相接逾四旬,毒手尊拳日攻討。 內儲外援兩消沈,一縷人心堅自保。 孤臣守土輕性命,赤子效死塗肝腦。 朝廷有爵愧降附,幽壤無恩澤枯槁。 願箋司命錄英雄,收拾忠魂畀穹昊。
哀毘陵
在荊溪上,河水散發着腥氣,我早早地把船停靠岸邊。夕陽西下,古老的道路上不見一個行人。那路邊的髑髏雖有眼窩,卻已感受不到春天的生機,東風吹拂,從它們身旁吹出了青青的嫩草。
那荒蕪的地基,還能勉強辨認出這裏曾經是有人居住的人家;破敗的柵欄,過去還曾被當作防禦的城堡。想當年,敵軍壓境,兵力足有百萬之多,可咱們的抵抗力量即便看似薄弱,卻也難以被輕易擊敗。
短兵相接的戰鬥持續了四十多天,敵人像使出毒手和重拳一般,每日都在瘋狂攻討。城內的儲備漸漸耗盡,城外的支援也沒了蹤影,可大家心中那一縷堅定的信念,依舊支撐着頑強自保。
那些忠誠的大臣守護這片土地,將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輕;百姓們也拼死效命,不惜肝腦塗地。朝廷給那些投降歸附之人封爵,實在讓人感到羞愧;而死去的忠魂在幽暗的地下,卻沒有得到朝廷的恩澤與眷顧。
我真心希望能向司命之神上書,記錄下這些英雄們的事蹟,將他們的忠魂都收歸到上天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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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