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

宋代 • 毛直方

妾肌如玉顏如花，長眉窈窈青山斜。
深閨學成新婦禮，鏡鸞不與留年華。
昨朝東鄰裁嫁衣，今朝西鄰催結褵。
自憐孤燈照春夢，年年風雨梨花時。
不怨父母貧，不恨蹇修拙。
妾生賦命自坎壈，底用閒情寫紅葉。
千絲萬絲霜練光，與誰織作雲錦裳。
千針萬針兩黼黻，與誰佩服朝明堂。
吁嗟妾薄命，薄命可奈何。
失時還自羞，失身羞更多。
妾寧失時無失身，平生分定月下繩。
但把貞心守貞色，肯信嬋娟解誤人。

譯文：

我肌膚好似美玉一般溫潤，容貌如同鮮花一樣嬌豔，修長的眉毛宛如那傾斜的青山，曼妙又迷人。在幽深的閨房裏，我已經學全了新婦應有的禮儀，可時光匆匆，連鏡子裏的鸞鳥（鏡子常以鸞鳥爲飾，這裏借指鏡子）也留不住我的青春年華。

昨天，東邊鄰居家的姑娘在裁剪嫁衣；今天，西邊鄰居家的女子就被催促着舉行婚禮。我只能獨自憐惜那孤獨的燈火照着我春天的美夢，每年到了風雨交加、梨花飄落的時候，我依舊形單影隻。

我不埋怨父母貧窮，也不怨恨媒人笨拙。只怪我生來命運坎坷，何必像那些女子一樣，把閒情寫在紅葉上以求姻緣呢。

那千萬根絲線，如霜雪般潔白閃亮，我又能爲誰織出那華美的雲錦衣裳呢？千針萬線繡出精美的黼黻圖案，可又能讓誰穿着去朝堂之上呢？

唉，哀嘆我命運如此淺薄，這薄命又能有什麼辦法呢？錯過合適的婚嫁時機，我自己都會感到羞愧；要是輕易失身，那羞愧就更多了。我寧可錯過婚嫁的時機，也絕不能失去自己的操守。我這一生的命運就像月下老人系的紅線一樣早已註定。我只要堅守自己的貞潔之心和純潔的品行，怎麼會相信美貌會耽誤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