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牛觳觫秋江煙,五丁擔落石一拳。 驚濤拍岸撼不動,夕陽老背供鴉眠。 天荒地老煮白石,頑懶不過蒼苔田。 騰騰臥地帶佛性,尚肯遠護風濤船。 泥深蹄轉重,鼻缺繩難穿。 既不能西推紫氣度函谷,五千道德言神仙。 又不能糞金開秦塞,隔絕鳥道四萬八千年。 渴奔一斗酒,傲兀廬山前。 潢池刀劍賣已盡,貞觀鬥米方成錢。 雨犁急趁勾芒起,不然碎汝春風鞭。
石牛行
在秋日江面上瀰漫的煙霧裏,一頭寒牛瑟瑟發抖。它其實是由五丁力士搬來的一塊巨石,模樣就像牛一般。
洶湧的驚濤不斷拍打着江岸,可這石牛卻穩如泰山,絲毫不動。夕陽西下,它那蒼老的牛背上成了烏鴉棲息安睡的地方。
時光流轉,天荒地老,這石牛彷彿一直在煮着白石(這裏帶有一種超脫塵世的意味),它這般頑劣慵懶地待在長滿蒼苔的田邊。
它靜靜地臥在地上,彷彿帶着佛性,還心甘情願地在遠處守護着在風濤中航行的船隻。
它深陷在泥濘裏,蹄子轉動都十分沉重,牛鼻也有缺損,繩子都難以穿過去。
它既沒辦法像老子騎的青牛那樣,馱着老子西出函谷關,讓老子留下五千言的《道德經》成爲神仙般的傳說;也不能像傳說中能屙金的石牛那樣,爲秦國開闢出蜀道,讓原本隔絕四萬八千年的鳥道得以通行。
它也不像李白那樣,渴了能豪飲一斗美酒,在廬山前傲然自得。
如今社會安定,武器都已變賣,就像貞觀年間那樣,糧食豐收,一斗米只需很少的錢。
要是春耕時節到了,這石牛還不趕緊像真牛一樣去拉犁耕地,趁着勾芒神帶來的春風去勞作,那就別怪我用鞭子把它打得粉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