鬻孫謠

宋代 • 李思衍

白頭老翁發垂領，牽孫與客摩孫頂。
翁年八十死無恤，憐女孩童困饑饉。
去年雖旱猶禾熟，今年飛霜先殺菽。
去年饑饉猶一粥，今年饑饉無餘粟。
客謝老翁將孫去，淚下如絲不能語。
零丁老病維一身，獨臥茅檐夜深雨。
夢迴猶是悞呼孫，縣吏催租正打門。

譯文：

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翁，頭髮都垂到了衣領處，他牽着小孫子，用手輕輕地摩挲着孫子的頭頂，把孫子帶到客人面前。

老翁已經八十歲了，自己這把老骨頭就算死去也沒什麼可顧惜的，但心疼這可憐的小孫子，孩子正遭受着飢餓的折磨。

去年雖然也遭遇了旱災，但好歹莊稼還成熟有收成；可今年呢，早早就下了霜，把豆子都凍死了。去年鬧饑荒的時候，好歹還能喝上一碗粥；今年鬧饑荒，家裏連一粒餘糧都沒有了。

客人答應把小孫子帶走，老翁淚水像絲線一樣流淌，嘴巴張了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此以後，老翁孤苦伶仃，又老又病，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深夜裏，他獨自躺在茅草屋檐下，聽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夜裏他從睡夢中醒來，還迷迷糊糊地喊着孫子的名字。可這時候，縣吏來催繳租稅的敲門聲，卻又重重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