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聖俞西軒

宋代 • 韓維

歡常以飲合，歡意則非外。
今吾二三子，共此西軒會。
主人吾儒秀，言與二雅配。
酒行倡大論，文字略瑣碎。
上言評人物，要當本諸內。
下言譏爲學，不以滿自概。
唐之衆詩人，區別各異派。
一經君子評，斂鑿棄秕糒。
予曰吾聖俞，名足通後代。
答我文如韓，尚有六經在。
況吾何所立，聞譽若抱躉。
聖俞善誘掖，斯語不無戒。
意欲令吾曹，事業進以大。
我雖頑無能，聞此亦健快。
呼觴滿自引，不畏坐客怪。
歸來書短篇，聊以記所佩。

譯文：

歡樂常常因爲飲酒而聚合，但真正的歡意並非來自外在。如今我們這幾個人，一同在這西軒聚會。

主人是我們儒者中的傑出人物，他的言論可與《大雅》《小雅》相媲美。酒巡行起來，主人倡導着宏大的議論，不屑於那些瑣碎的文字。

他向上談論品評人物，關鍵應當從人的內在本質出發。向下批評做學問的人，不能因爲稍有成就就自滿。唐朝衆多詩人，各自流派分明有別。一旦經過君子的品評，那些雕琢的弊病和無用的糟粕就都被捨棄了。

我說我們的聖俞兄，他的名聲足以流傳後代。主人回答我說，即便文章如同韓愈那樣出色，還有六經這樣的經典在前。何況我們自己並沒有什麼建樹，聽到讚譽就像抱着石碇（沒有自知之明）。

聖俞善於引導扶持我們，這些話並非沒有警示意義。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們這些人，在事業上取得更大的進步。

我雖然愚笨又沒有才能，但聽到這些話也感到振奮暢快。我招呼着斟滿酒杯自己痛飲，不怕在座的客人見怪。

回來後我寫下這篇短詩，姑且用來記錄我所銘記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