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傳馬

宋代 • 韓維

喧呼國西門，驛使通萬里。
十亭傳一馬，日夜不得止。
枯腸嗛芻豆，瘦骨系轡箠。
力盡求未息，忽已僕泥滓。
死者既不補，存者行復爾。
聞古至治世，微物均福祉。
不壅王澤流，其先在官理。
國家富郡邑，一板萬生齒。
付與有失宜，得無馬之似。
投鞍坐太息，春爲悲風起。

譯文：

在京城的西門外，一片喧鬧嘈雜的景象，驛使們往來奔波，要將信息傳遞到萬里之外。每十里的驛站就要換一匹馬來接力，這些馬日夜都不能停歇。

馬兒那空蕩蕩的腸胃裏，只能喫進一點點的草料和豆子，瘦弱的身軀上還繫着繮繩和馬鞭。它已經精疲力竭了，可任務卻還沒有結束，忽然間就倒在了泥濘之中。

死去的馬沒有及時補充，而還活着的馬，接下來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聽說在古代政治清明、社會安定的時代，即便是微小的生物也能平等地享受幸福。要讓君王的恩澤像水流一樣順暢地惠及萬物，關鍵在於官員們能夠合理治理。

我們國家的郡縣富庶，一塊木板大小的地方就能養活上萬人口。但是如果把事情交付給不合適的人去做，這不就和這些馬的遭遇很相似嗎？

我卸下馬鞍，坐在那裏長長地嘆息，春風彷彿也感受到了我的悲傷，吹起了悲涼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