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慶關

高關拒重阻,險狀固天設。 俯窺洪流奔,仰視赤崖絕。 來往無時停,千載一車轍。 我行觸飛雨,舍轡上嵽嵲。 筋勞不敢息,黃土百丈裂。 伊昔六國餘,楚漢起相齧。 乘時急形便,利害校一髪。 生民入鞭笞,溪谷日流血。 時平屬真主,汾壤事西謁。 翠華此迴旋,萬騎出巖闕。 斯人一何幸,澤浸厚地徹。 烜哉行慶名,高與日星揭。 干戈昔不守,符傳今尚撤。 昏明變夷險,在德信前說。 愧無能銘才,弔古空慘切。

行慶關高聳在重重險阻之地,那險峻的模樣本就是上天所造就。站在關上俯身往下看,能見到洶湧的洪流奔騰不息;抬頭仰望,赤色的懸崖陡峭至極,彷彿要截斷天空。 來來往往的行人車馬從不停歇,可千百年來,道路上卻只有一道車轍印。我出行時正碰上天降急雨,只好下馬徒步攀登那高峻的山峯。筋疲力盡也不敢停下休息,只見那黃土層裂開了百丈之長的縫隙。 遙想當年,戰國六國的遺緒未絕,楚漢之爭又起,雙方激烈地相互廝殺。各方勢力都趁着時機,急切地爭奪地勢上的便利,爲了微小的利益而爭鬥。老百姓遭受着殘酷的壓迫,就像被鞭子抽打一樣痛苦,溪谷之中每天都流淌着鮮血。 後來天下太平,迎來了真正的君主。君主從汾水之地前往西邊拜謁。皇帝出行的儀仗來到這裏,千軍萬馬從山間的關隘中湧出。百姓們是多麼幸運啊,君主的恩澤像深厚的大地一樣透徹滋潤着他們。 行慶關這個名字多麼顯赫啊,它就像太陽和星星一樣高高地閃耀着。從前這裏干戈不斷,關防卻沒能守住;如今連符傳的查驗都撤銷了。 世事從昏暗到光明,從危險到平安,這變化都證明了一個道理:國家的安危興衰,關鍵在於統治者是否施行德政。我慚愧自己沒有撰寫銘文的才華,只能對着古蹟憑弔,空自感到悽慘悲切。
關於作者

韓維(1017年~1098年),字持國,開封雍丘(今河南杞縣)人。韓億子,與韓絳、韓縝等爲兄弟。以父蔭爲官,父死後閉門不仕。仁宗時由歐陽修薦知太常禮院,不久出通判涇州。爲淮陽郡王府記室參軍。英宗即位,召爲同修起居注,進知制誥、知通進銀臺司。神宗熙寧二年(1069年)遷翰林學士、知開封府。因與王安石議論不合,出知襄州,改許州,歷河陽,復知許州。哲宗即位,召爲門下侍郎,一年餘出知鄧州,改汝州,以太子少傅致仕。紹聖二年(1095年)定爲元祐黨人,再次貶謫。元符元年卒,年八十二。有集三十卷,因曾封南陽郡公,定名爲《南陽集》(《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七)。《宋史》卷三一五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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