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圃

宋代 • 韓維

久雨地氣泄，百草日以滋。
勃然翳我圃，積茀不可治。
遂令蕭艾質，唐突蘭蕙姿。
鴻鵠不肯下，跳蛙恃而嘻。
長林困纏繞，蘿蔓鬰四垂。
青雲避蒙密，白日爲蔽虧。
久與人跡絕，陰有物怪窺。
涉秋月既仲，薙人事芟夷。
援斧一揮拂，榛蕪爲之披。
俯憐蟻穴亂，坐聽蟲響移。
濯濯行樹色，涓涓佳菊枝。
涼風自西來，衆葉光參差。
牆堵豁已去，南亭見華榱。
卻下走直道，無復蛇虺疑。
維此峙嘉堋，飲射之所施。
循玩失前穢，放懷得新怡。
如昔漢初定，禮法壞不支。
叔孫剗秦弊，樹茅絕其儀。
皇皇天子庭，一旦羅尊卑。
表位肅以整，衣冠紛陸離。
圃也不足道，拔邪亦由斯。
作詩試永歌，憤涕下交頤。

譯文：

長時間下雨後，地氣得以宣泄，各種草木一天比一天繁茂。它們瘋狂地生長，遮蔽了我的園子，雜草堆積得難以整治。

這就讓那些蕭艾之類的雜草，肆意冒犯蘭蕙等香草的優雅姿態。鴻鵠都不願意飛落到這裏，那些跳蛙卻仗着雜草的掩護嬉戲玩耍。高大的樹木被藤蔓纏繞得困苦不堪，蘿蔓鬱鬱蔥蔥地從四周垂落下來。青雲都避開這茂密的草木，連白日的光線都被遮擋得時明時暗。

這裏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暗中好像有鬼怪在窺視。到了中秋時節，我親自拿着鐮刀去除草。我拿起斧頭揮動一番，雜亂的草木就被砍開了。我俯身憐惜着被破壞的蟻穴，坐着傾聽蟲子的聲響逐漸轉移。

經過清理，成行的樹木顯得清爽乾淨，美好的菊花枝也顯得格外挺拔。涼風從西邊吹來，衆多樹葉閃爍着參差不齊的光芒。遮擋的圍牆被拆除了，南邊亭子的華麗屋椽也能看見了。

我沿着筆直的道路走下去，再也不用擔心會有蛇虺出沒。這裏有堅固的高臺，是舉行飲射之禮的地方。我看着園子，之前的污穢雜亂都不見了，心情也變得格外愉悅。

這就如同漢朝剛剛建立的時候，禮法被破壞得不成樣子。叔孫通剷除了秦朝留下的弊端，樹立禮儀規範。原本混亂的天子朝堂，一下子就區分出了尊卑秩序。衆人的站位整齊嚴肅，衣冠穿戴也色彩斑斕。

園子的事情雖然微不足道，但剷除邪惡不正之風的道理卻是一樣的。我寫下這首詩放聲歌唱，悲憤的淚水交相流淌在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