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

慶曆甲申歲,旱極憂民田。 農夫不得耕,相顧愁凶年。 帝心恐民憂,詔遣祈山川。 郡國舉祀典,齋戒陳豆籩。 望祭復雩龍,禱之必精虔。 經旬杳無報,旱氣增於前。 菑田揚飛塵,井谷無寸泉。 炎炎天地中,草木皆欲燃。 俗雲有鰻魚,靈異古所傳。 太守順民心,命駕而迎焉。 樂以鐘鼓音,薰以沈檀煙。 儵驚西郊寒,靄靄離山巔。 急雨下滂沱,迅雷亦填填。 須臾畎畝盈,一境皆欣然。 始爲穴中魚,竊弄陰陽權。 山川豈無神,不能通於天。 蛟龍豈無靈,不能興於淵。 有若賞罰柄,反使奸臣專。

慶曆甲申這一年,乾旱極其嚴重,人們十分擔憂農田的狀況。 農夫們沒辦法進行耕種,他們彼此對視,滿心憂愁,害怕會迎來災荒之年。 皇帝心裏擔心百姓發愁,於是下詔派人到山川去祈雨。 各個郡國按照祭祀的典禮,齋戒之後擺好盛着祭品的豆和籩。 舉行望祭之禮,還進行求雨的雩祭、祭龍儀式,祈禱的時候一定是誠心誠意的。 過了一整月都沒有任何回應,旱情比之前更加嚴重了。 受災的田地揚起飛揚的塵土,水井和山谷裏連一寸深的泉水都沒有。 在這炎炎的天地之間,草木都好像要燃燒起來一樣。 民間傳說有一種鰻魚,它的靈異之事自古以來就有流傳。 太守順應民心,命人駕車去迎接鰻魚。 用鐘鼓之樂來取悅它,用沉檀的香菸來燻它。 忽然間,西郊湧起寒意,雲霧靄靄地從山頂瀰漫開來。 緊接着,傾盆大雨如注而下,隆隆的雷聲不斷。 一會兒的工夫,田間的溝渠就都積滿了水,整個地方的人都十分欣喜。 這鰻魚一開始只是洞穴裏的小魚,卻能擅自操縱陰陽的權力。 山川難道是沒有神靈嗎?可它們卻不能將人間的情況傳達給上天。 蛟龍難道是沒有靈性嗎?可它們卻不能從深淵中興起雲雨。 這就好像賞罰的權力,反而被奸臣把持了一樣。
關於作者

(1017—1080)宋福州候官人,字述古,人稱古靈先生。與陳烈、周希孟、鄭穆友稱“四先生”,倡理學。仁宗慶曆二年進士。神宗朝爲侍御史知雜事,論青苗法不便,出知陳州、杭州。後以樞密直學士知通進、銀臺司兼侍讀,判尚書都省。嘗薦司馬光、蘇軾等三十三人。有《古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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