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四圍合,呂梁貫其中。 河南大都會,故有項王宮。 晉牧連楊豫,虎視北方雄。 唐時燕子樓,風流張建封。 西望睢陽城,只與汴水通。 太平黃樓賦,尚能想遺風。 邇來百餘年,正朔歸江東。 遺民死欲盡,莽然狐兔叢。 我從南方來,停驂撫遺蹤。 故河蓄潢潦,荒城翳秋蓬。 淒涼戲馬臺,憔悴巨佛峯。 滄海變桑田,陵谷代不同。 朝爲朱門貴,暮作行旅窮。 乘除信物理,感慨系所逢。 古來賢達人,一醉萬慮空。 如此獨醒何,悲風逐徵鴻。
彭城行
連綿的山巒從四周合圍過來,呂梁水貫穿在這片土地之中。
這裏是黃河以南的一座大都會,從前曾是項王居住的王宮所在之地。
東晉時期,徐州的長官管轄着揚州和豫州,如猛虎般雄視北方。
唐朝時這裏有燕子樓,那是風流的張建封的遺蹟。
向西眺望睢陽城,它僅僅與汴水相通。
當年太平盛世時蘇軾寫下《黃樓賦》,從那文章裏還能想象出往昔的遺風。
近來一百多年間,正統的政權回到了江東。
前朝的遺民快要死光了,眼前一片荒蕪,到處是狐兔出沒的草叢。
我從南方而來,停下馬車,撫摸探尋這裏的遺蹟。
從前的河道里蓄積着積水,荒廢的城池被秋天的蓬草遮蔽。
戲馬臺一片淒涼,巨佛峯也顯得憔悴不堪。
大海變成了桑田,丘陵和山谷隨着時代不斷變遷。
早晨還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傍晚就成了窮困潦倒的旅人。
事物的消長興衰確實遵循着自然的道理,我因所見到的景象而感慨萬千。
自古以來賢明通達的人,往往一醉就能忘卻萬種憂慮。
像屈原那樣獨自清醒又有什麼用呢,只有悲涼的秋風追逐着遠飛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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