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巽齋先生歐陽大著

宋代 • 文天祥

徘徊西河上，月落衆星稀。
哲人萎中道，雨絕將安之。
昔者麗鴻藻，玉振含清暉。
名理軼晉魏，雅言襲軻思。
連駕覲馳道，並坐侍端闈。
及門懷燕婉，升堂接逶迤。
方期黃鵠翔，忽作朝露晞。
黔婁不蓋體，延陵有遺悲。
層阿翳寒樹，平楚曖希微。
帷㡛衣廣柳，縞冠涕如縻。
水從章江去，雲遶楚山飛。
已矣如有聞，斯文不在茲。

譯文：

我獨自在西河岸邊徘徊，月亮漸漸落下，衆多星星也顯得稀疏黯淡。
可嘆那賢明的人竟在人生中途離世，就像雨水斷絕，前路茫茫不知去往何方。
往昔先生您才華橫溢，著有華美文章，那文辭就像美玉撞擊發出清脆聲響，閃耀着清澈的光輝。
您探討的名理超越了晉魏時期的賢達，言辭高雅，傳承着孟子的思想精髓。
我們曾一同駕車在馳道上，前去覲見；也曾並肩而坐，侍奉在朝堂。
到您門下求學，您待我們溫和柔順；進入您的廳堂，您教導我們耐心細緻。
本還期望您能如黃鵠般展翅高飛，成就更大的事業，沒想到您卻像清晨的露水一樣，轉瞬即逝。
先生您一生清貧，就像黔婁去世時連遮體的衣物都不全，這也讓我們像延陵季子一樣，留下無盡的悲嘆。
層層山巒間，寒樹被雲霧遮蔽，平曠的原野上，光線也變得微弱朦朧。
載着您靈柩的廣柳車，帷幕低垂，送葬的人們頭戴白色喪冠，淚水不停地流淌。
江水從章江滾滾流去，雲朵繞着楚山悠悠飄飛。
一切都結束了啊，可彷彿還能聽到您的教誨。但如今您已離去，這斯文之道似乎也失去了依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