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劉矮跛相士 其一

宋代 • 文天祥

煉石爲形，鏗金爲音。
世方好圓，癡守方心。
陰陽絪縕，人一氣質。
善惡之微，證於聲色。
意所欲發，雖吾不知。
彼美子劉，洞其先幾。
骯髒難合，今世道病。
如子所言，生稟已定。
戇夫勇士，往往一偏。
以視妾婦，豈不猶賢。
洪範得三，二曰剛克。
會其歸其，好是正直。
學問工夫，氣質用微。
汝能觀形，安知其餘。
子術已定，吾情已成。
子執子術，吾安吾情。

譯文：

把石頭錘鍊成獨特的形狀，發出如金屬撞擊般鏗鏘的聲音。如今世人都喜歡圓滑處世，而你卻癡癡堅守方正的內心。

天地間陰陽二氣交融變化，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氣質。善與惡的細微差別，都能從人的聲音和神色中體現出來。

有時候自己內心想要表達什麼，連自己都不清楚。但你這位美好的劉先生，卻能洞察事情尚未明顯時的徵兆。

剛直不阿的人難以與世俗相合，這是當今世道的弊病。就像你所說的，人的稟性從出生就已確定。

那些憨直勇猛的人，往往會有所偏失。但和那些諂媚逢迎的人相比，難道不還是要賢能得多嗎？

《洪範》中提到了三種品德，第二種就是以剛取勝。總結其要旨，還是要崇尚正直。

做學問下功夫，能讓氣質發生微妙的變化。你雖然能夠通過觀察人的外形來相面，又怎麼能知曉其他方面呢？

你的相術已經成熟，我的性情也已形成。你就堅持你的相術，我也安於我的性情。